郑国百年积弊、一世危局、万军重围、亡国大祸,终将系于此身、托于此智、成于此行。
正是:
久埋尘俗藏深智,
老守乡园抱国心。
半生沉潜观世变,
一朝出险定浮沉。
庸臣满座无长策,
孤叟孤身有远襟。
待到国亡倾颓日,
片言轻退万军深。
此为烛之武一生开篇、旷世奇功之始。老叟沉埋数十年、隐于尘俗、藏智终身,终于家国绝境、社稷危亡、举国无计、群臣束手之时,应运而出、临危受命、肩负国运、独挽狂澜,开启春秋最传奇、最惊艳、最孤高、最不朽的一介布衣救国传奇。
第二节:晋秦围郭邦危迫,朝阙求贤起旧臣
周襄王二十二年秋,七月既望,中原地气肃杀,秋霜初凝,朔风渐厉。列国疆场草木萧瑟,山河沉郁,兵戈之气横亘千里,南北烽烟遥遥相望。自晋文公践位称霸、整肃北方诸侯,晋国军政一新、纪纲再振,甲兵坚利、府库充盈、将士骁勇、霸业煌然,虎踞太行,俯瞰中原,视列国诸侯如藩属,唯秦、楚二国可与抗衡。秦穆公据雍凉之固、拥函谷之险,养士百年、蓄力数代,西霸戎狄、东窥河洛,常怀出关争雄、问鼎中原之心。两强各怀霸业,虽地缘相制、时有角力,却深知天下大势、合则两利、分则两伤,遂弃旧日嫌隙,缔结同盟,约共分诸侯、同制四方、制衡楚蛮、分割中原地利。
郑国居天下之中,四无屏障、八方临敌,北接晋之南疆、西连秦之东鄙,为两强进出中原之咽喉锁钥。晋欲得郑,则可绝秦国东出之道、独掌中原盟主权柄;秦若制郑,则可借关东腹地、蚕食诸侯、渐压晋疆。是以晋文、秦穆二君,不谋而合、心意暗契,联袂兴师,大举伐郑。
是时,晋军十万,列阵函陵,连营数十里,壁垒森严、戈甲耀日、旌旗蔽野、鼓角震天,铁骑驰突于郊原,步卒结阵于岗阜,扼郑国北疆门户,断绝南北通路。秦师八万,屯兵汜南,营垒连绵、烽燧相望、弓矢盈野、车马如云,封锁郑国西郊要道,隔绝内外往来。两路雄师,一北一西、一守一围、层层锁困、步步紧逼,将郑都新郑合围如铁桶,内外隔绝、粮道断绝、商旅不通、信使绝迹,孤城悬于绝地,举国困于重围。
新郑城垣之内,人心崩乱、朝野惶然。市井百姓扶老携幼、昼夜不安,街巷不闻炊烟笑语,唯闻悲戚叹息、慌乱奔走。乡闾士庶或收拾家资、谋图逃窜,或聚族相对、束手悲泣,皆知大兵压境、孤城难守,破城屠民、玉石俱焚之祸近在旦夕。城中军旅士卒久不经战、军备松弛、士气低迷,登城守望皆面色惊惧、手足颤抖,遥望关外联营千里、甲兵如海,皆知强弱悬殊、战必覆亡、守必城破,全无坚守之志、御敌之心。
郑国朝堂,自郑文公而下,文武百官尽皆忧惧失色、方寸大乱。深宫之内,钟鼓罢鸣、雅乐停奏、宴饮尽废,君王终日蹙眉长叹、寝食难安、心神不宁。自开国以来,郑国屡遭兵祸、屡遇危局,却从未逢两大霸主联兵合围、举国断绝生路之绝境。昔日兵灾,或一国来攻、或小邦寻衅,尚可遣使求和、依附强国、割地纾祸、结盟退敌,而今晋秦同盟、两强同心,天下无有第三国可援郑国、可阻两军,是为春秋百年未有之旷世危局。
郑文公端坐紫宸大殿,身著朝服而面色枯槁,目含忧惧而神色颓丧。连日围城紧逼、军情日急、民乱日盛、国势日危,早已磨尽君王往日安逸骄纵之态,只剩惶恐焦灼、无可奈何。其临朝垂坐,目光扫过阶下文武,见满朝公卿世卿、大夫勋贵,个个垂首缄默、面有愧色、束手立班、无一人敢出谋划策,心中悲愤交加、怅然长叹。
文公沉声开口,声含沧桑、语带悲戚,遍告群臣曰:“寡人临御郑国,躬守宗庙、承继祖业,兢兢业业、谨守邦土,未尝敢荒怠朝政、暴虐生民。奈何郑地居中原四战之地,天命局促、地缘孤危,百年以来依附列强、隐忍求存、朝盟夕附、苟延社稷。往年依附晋国、岁纳贡赋、听命盟主、不敢有违,昔年文公流亡过郑,寡人一时失察、礼数疏缺,遂结今日兵戈大患。
今晋侯挟霸主之威、怀旧日之怨,合秦伯东出之势,两国举国重兵合围我疆,北疆函陵壁垒连云,西郊汜南甲兵密布,孤城被困、内外断绝、粮储将竭、援兵无凭。战则国力悬殊、全军覆没,守则城郭残破、宗庙倾颓,和则列强无厌、所求无度,降则社稷蒙羞、祖业尽毁。
尔等世受国恩、身居庙堂高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世代承袭爵禄、累朝蒙受恩宠,平日朝堂议政、冠盖峥嵘、意气扬扬、自命股肱。今日国破家亡、社稷垂危、万民待毙、宗庙将绝,尔等身居其位、当其时难,竟无一人献安邦之策、无一人进退敌之谋、无一人分寡人之忧、无一人救郑国之危!满朝文武,百僚卿士,平日争权夺利、结党营私、奢靡竞逐、嫉贤妒能,临大难而全无寸用、遇危局而尽数失语,岂不悲哉!”
君王一语既出,殿内死寂沉沉,百官尽皆垂首、不敢仰视、羞愧难当、无以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