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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暖阳从窗边而入，落在古朴的桌案上。

    翻开的书册里，每一个字都被照得清晰，甚至有些刺目。

    他刚刚踏入仙途时，对这些晦涩言语总是参悟不透。

    大师兄忙着游历天下，二师姐沉迷收揽奇珍。

    虽然每次回峰里给他带的东西一个满怀都抱不下，却没有这些问题的回答。

    “嗯？”

    姜落卿拿起小师弟递过来的书册来回翻了翻，露出一个温和但有些局促的笑容。

    她俯身把手放在身后一转，递到眼前掌心里便多了个小巧的木珠串。

    “不读这些老古董也能修炼啦，小小年纪别跟你大师兄一样整天板着张脸，看！这是师姐给你带的新法宝，喜不喜欢？”

    二师姐天生神力，听说降生便有三阶修为。

    那时他就想，师姐的道，恐怕天底下也没人能与之相似几分。

    “内求诸己，不为外物所累，超凡入圣，不失赤子之心。”

    姜落卿手中的书册被人抽走，引得她视线看向不知何时走到边上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个对他来说尚且算高大的男人。

    “那这是你的道吗，大师兄？”

    凌渊沉默了片刻，刺眼的阳光挡了视线，将他的脸模糊不清。

    “这应是每个修道之人踏入仙途的根基。”

    凌渊将书册递还给他。

    “道法万千，玄之又玄，今尘，仙途漫漫，只能靠你自己摸索。”

    好糊涂。

    更糊涂了。

    大师兄也不能解答他的疑问。

    柔软的手覆上他的头顶揉了揉。

    姜落卿已经将凌渊挤开，声音中带了些责怪。

    “他就喜欢说些吊书袋子的话。”

    接着又对自己刚才的回答进行了补充。

    “那还是师姐的法子简单，你心里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嗯……

    可即便是最想，那也有很多了。

    他犹豫着挑选。

    “我想成为青莲峰..不对！是天下最厉害的剑修！打败师姐，打败大师兄...还要打败师尊！”

    姜落卿听得嘴角笑意加深了几分，她直起身子用手肘碰了碰凌渊的手臂。

    “峰里终于出了个要主动继承衣钵的天才了。”

    鼓励和兴奋都化作了拍向他肩膀的力道。

    “很好！小今尘！但是你要记住，越强大的人，责任也就越大。”

    “不光是对师门的责任，也有对天下的责任。”

    似乎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姜落卿的眼睛弯弯如月牙。

    “还有个要紧事，等你继承师门，只记着别满天下找我和你大师兄吵着后悔。”

    责任。

    可责任又是什么？

    对那时的他来说，这依然是很模糊很抽象的概念。

    就和道一样，抓不住也摸不着。

    直到岁月流逝后。

    本来的未知成了过去，成了现在，割去生命中所有的柔软，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面对空荡的师门，这两个字最终像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就算记忆如活水那样日夜逝去，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它是传承，是封印，是寂灭剑，是大黄。

    最后的最后，还多了一个叫宁安的小师妹。

    但他本不想让鲜活的生命再次投入这座名为青莲峰的坟墓。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虽然最终并没有如他所愿。

    那好吧。

    他下定决心。

    就让她待在宗里，待在峰上，而自己会把所有的秘密全都藏好。

    即便师尊不在了。

    他也可以成为师尊，成为师兄。

    可自己从未收过徒，不知道如何做，才能做到像师尊曾经所说的那样，师者如桥，渡人渡己。

    但最浅显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至少应是传道授业，使其明心见性。

    只是造化弄人。

    这条被他记录在百事簿中的既定路线，最后却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另一个深渊。

    也化作了如今的罪孽。

    “师兄？”

    轻柔的声音又在唤他，像是羽毛，扫过最脆弱的神经。

    怀里的人正微微仰着头，几缕散乱的乌发落在颊边，衬得她越发无助。

    自己本应教人如何执剑，如何识人，如何择法。

    他们可以在武艺台上论剑，可以在堂下讲经，可以闲聊天下趣闻。

    但是唯独不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