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婉婉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她说的话自然无不遵从,何况夏侯渊虽是庶子,却是朝中的红人,倘若得了他做女婿,那便等于得了大陈的一半兵权,他若是和夏家结亲,那冯家绝对是个铁桶江山了。
冯相欣喜,想不到女儿这般有眼光,便将这个意思又跟夏伯侯说,这次可是说真的,夏伯侯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两家结亲他本是看好的,只是……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回到夏府,晚饭之后,他再次将夏侯渊叫到了书房,这一次他决定好好的和夏侯渊谈一谈。
“渊儿,你上次所说的话,我考虑过,不过同冯府联姻,并扶持皇子,两者似乎并无冲突,只会使我夏家权势如日中天。冯家千金才貌双全,绝对是良配,这件事为父想替你做主。”
他看向儿子的脸色,却见他双眉微蹙,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儿女的婚事,父母做主,这天底下怕是也找不出超过冯相千金的女子,我看就这样吧。”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父亲……”
这话一开,夏伯侯脸色一变。他乃是大陈国的侯爷,有几个人敢忤逆他的?
“恕儿子不能从命!”
“啪!”话音才落,夏伯侯猛的一拍桌子,双眉倒竖,他是武将出生,最受不得别人的逆反。
“那你告诉我一个理由,你到底厌弃冯家千金哪里?莫非你心里已经有了意中人?”夏侯震怒。
夏侯渊眸光闪烁,道:“并无!”
“混账东西!”夏伯侯大骂,“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同意,难道要为父动用家法?”
夏侯渊望着他面色不改:“倘若父亲觉得儿子忤逆,动用家法又有何惧?”
“来人!”夏伯侯一掌猛的拍在桌子上,“将大公子押到祠堂,家法伺候!”
一时间,夏伯侯动用家法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主母赵氏带着几个子女亲自来看,毕竟这几年来还从未动过如此大阵仗,众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夏侯渊到了祠堂的时候,门廊外已经站满了人。
夏岚一听说大哥受罚吓了一跳,赶紧也到了祠堂跟前。
夏侯渊抬眼便看到在人群中的夏岚,他心里叹了口气,掠过了目光,迈着步子径自向祠堂内走去。
祠堂里头,放满了夏家祖宗的牌位。
夏侯渊跪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夏侯令人剥去了他的上衣,手里拿着一根古藤荆条,这荆条也是多年前上一辈留下来的,坚韧无比打在人身上如同剥肉一般,也算的上个夏家的祖传宝贝了。
门廊外,斜靠着一个身着锦衣的俊俏公子,松垮的衣衫显得分外纨绔,正是夏侯的嫡子夏侯颜,他满眼的幸灾乐祸,道:“我看,这家法啊,也就这个倔头子受得了,因为什么?因为他皮厚。”
他还想嬉笑,被母亲赵氏狠狠拧了一下膀子,低声道:“别废话,若是被你父亲听到,进去跪着的就是你了。你最好安分点,否则就你这皮肉进去就成废人了。”
夏侯颜被母亲吓唬的闭了嘴。
“啪!”“啪!”……
“你到底听不听话?”夏侯一边打一边呵。
“恕难从命!”他挺着脊背,即便是冷汗直流,亦是这四个字。
一鞭接着一鞭,每一鞭打下去便能见血的,还带起了皮肉,看的人心惊胆战,这是得多大的怒火才能下的了手啊。这鞭子是夏伯侯亲自下手,他是武将出身力大无比,这结果更加的让人惊悚……
夏岚的心坎随着那鞭子的声音一颤一颤的,听闻是因为大哥拒婚才惹得夏伯侯雷霆震怒,相府提亲的事情合府里都大概知道一二了,按理说,这是好事。那冯婉婉虽然骄傲些,也算得上才貌双全出身高贵,大哥何以要如此抗拒?
夏岚不懂,夏侯渊前世遭她牵累,没有成婚也没有子嗣,这一次,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她倒是有个心愿,想让夏侯渊早点成婚,好歹也留下一些血脉以防万一。
但是,他到底为何如此抗拒?莫非有心上人了?
“真是气死我!”夏伯侯打的累了,那人的背后已经是伤痕累累,血流不止,看着鲜红一片煞是吓人,然而,他跪在地上,动都没动一下,吭都没吭一声。
连看的人都连连倒吸寒气,夏伯侯“唉”了一声,掷下了鞭子,真是拿他没办法,难不成真打死他?恼怒又无可奈何,丢了鞭子转身一言不发拔腿而去。
“赶紧将大公子扶回去!”夏岚站出来,叫他的随从将他扶回去。
赵氏当然也不能不管,不过她可没有真心的疼惜,只是表面上的吩咐一下,吩咐完人便离开了。
青云院里头,绿意得了夏岚的吩咐在院子里熬药,浓浓的药味弥漫了整个院落。
夏侯渊伏在床上,小厮冷戟在替他上药。
夏岚紧紧蹙着眉头,一只手攥着帕子,看那上药的情形都觉得痛的紧。
“轻点,轻点……”她不住的在一旁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