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城市如复苏一般,微弱的人声一点点多了起来,早起扫街的环卫工人都不忍打搅到这对看上去十分般配的男女,离得远远的,清扫着空旷的街道。
最后一辆大挂车已经驶离,工人们揉着酸痛的肩膀,哈欠连天的相互道了别。破晓气温低,一呼吸就带出一口白气,李浩森眉眼里却是暖人的颜色,肩头靠着的女孩子,抱着膝,睡得陶醉,连嘴巴张开了都无知无觉,不施粉黛轻娥眉,秀丽可人。
他一动也不动的任她靠着,倒也不是怕惊了她的好眠不敢动,而是因为,胳膊实在是麻的没知觉了。
“哎,醒醒了。”李浩森借机戳了戳她的脸,没错,和想象中一样,手感柔软微凉,像打散了的奶油。
“呃... ...”按着脑震荡感觉的头,发觉自己不小心倒在了别人的肩膀上,有些尴尬,连忙坐直。“完事儿了?都?”大脑还对不上信号,沈明媚一脸迷糊的问。
“哎呀,你嘴怎么歪了!”
“啊... ...”
“哈哈哈,醒透了吧,走了,送你回家,今天放你假。”
李浩森声音很愉悦,在寂静空旷的停车场入口,很有穿透力的响起了回声。
沈明媚受了不小的惊吓,又不敢埋怨自己的老板乱开玩笑,来回的摸着脸,反复确定没有歪,才别扭的上了boss的座驾。
“柳城路三十九号昌合小区。”沈明媚报上了个地址,开始这摸摸那儿看看的,平日里这种车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坐上一次。
见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和惊叹,李浩森反倒对她增添了更进的好感。他这车,也载过一些女孩子,大都是玩得开的有几分姿色的时尚女郎,或是拘谨的温婉的名门闺秀,不过,不约而同的,她们无不催眠自己,不要露怯,没什么了不起,每天接送我的都是豪车,你这不算什么... ...事实上,他曾一眼看穿过穿着高仿红底鞋的女人,也曾遇到过被送回指定高档公寓,却在他离开后步行到公交车站,搭乘回到不知在哪儿的出租屋的女孩子... ...每个人都是带着面具活着的,人人都想要自己的面具奢华得体,可他却偏执于面具后真实的脸。
“这是拨片换挡。”李浩森介绍,见她对着自己的方向盘看的入神。今天他载的姑娘,可真够朴素的,裹着他带去的棉外套,头发乱蓬蓬,和面试那天的严谨精致判若两人。
“哦... ...我第一次见。”沈明媚移开视线,实事求是的说。
“要试试吗”见她很感兴趣的样子,李浩森提议。
“不用不用,你好好看路,我就算了。”沈明媚头摇的像拨浪鼓,应该是摇的太狠了,里头像装了块儿铅一样,沉得她差点呕出来。
李浩森善解人意的开了窗,余光担忧的看着她,“以为你挺能喝的,还敢跟人家喝二锅头。”不自量力的丫头,有你难受的。
像是印证他说的没错一般,沈明媚真的难受的哼哼了一声,却没再接他的话,自顾自的闭眼休息,真的是不太舒服。
“那个,李总,你小心开车,我就不邀请你上去坐了。”沈明媚扒着长发,将棉衣还给他,表面上不急不缓,心里却呐喊着,你赶紧的走吧,快让我回去扑向我的床!
想着女孩子的住处,必然诸多不便,况且,那天与她同行的男人,应该是男朋友吧,李浩森自知不该过多关注员工的私生活,于是点点头,驶离了这个房龄比他年龄还大的小区。
“海洋?”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个男人,不怕冷的露着一截小臂,披着皮夹克,烟丝明明灭灭的燃烧着,却一口也没抽,眼底的青色暴露了他浓浓的倦意,沈明媚试探着叫他的名字,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
听着那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就知道她回来了,项海洋掸了掸烟灰,按灭烟头,看着她吭哧吭哧的往上爬,一脸不可思议的叫他的名字,忽然觉得这一晚等的值得,这是第几次等她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出发去海岛前,为什么要几经周折的转机到她的城市,只为了来看一眼。见到她的那一刻,这一切都有了答案,原来,这就是喜欢啊,是他歌里,画里,电影里燃尽心血疯狂的爱啊。
“要出趟远门,来看看你。”项海洋自然的跟着她进了屋子,没有追问怎么一夜未归,没有气恼等了大半个晚上,两人老夫老妻般各干各的。
沈明媚换了衣服,在项海洋身边赖着,看他笨拙的在厨房找锅洗米。
“喝酒了?”
“唔。”
沈明媚也不躲闪,直觉告诉她,在这个男人跟前,可以随心所欲,可以没有原则,没有界限,可以不计较任何事。
一个在楼道里苦守了一夜,一个在停车场门口坐等了一夜,狼狈而寒冷的夜晚已经过去,早晨的太阳给房间镀上一层暖色,砂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沈明媚一根手指勾着粗线毛衣上的孔洞,倚着厨房的推拉门,看着这一室安好,心里说不出的妥帖。
“出去等。”项海洋从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