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是不能任性的,她是没资格任性的。
沈锡说后天返校,他回来以后,明媚打算换个房子,现在的住所毕竟太窘迫,孩子放周末假,学生公寓人都走空了,总得有个去处让他换换常用衣物,吃点家里饭菜。
下班之前她才回了办公室,并不是逃避工作,她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工作了,她只是怕大家纷纷凑上来关心的场景,那只会让她手足无措。她是承认自己有些孤僻的,朋友也少,也不会和人亲近。果然,柳丽难得找她谈心,要她节哀,收收心工作。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节哀二字说出来容易,嘴唇都不用碰一下,恐怕只有真正哀的人才知道其中艰难。
上q~q传个文件的功夫被周婷逮到,见她上线就知道她已经从家回来了,执意要叫她撸串喝啤酒。明媚推脱了她还不甘心,撺掇着付新雅一块儿当说客。
“我这两天烟熏火燎的,就盼着回来洗澡换衣服,改天吃吧。”明媚委婉拒绝。
“那正好了,反正我们撸串也是烟熏火燎的啊,你就去吧,我们还不知道你,回家也是你一个人,难不成有人给你捂被窝?”付新雅一向没个正型,偏偏直接戳中了某人的心事。
“... ...”一串省略号发过去,被人说中了心思,只得答应。她知道朋友的好意,怕她回去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伤心流泪的,还不如出来痛快的吃点喝点放松放松。何况在这个城市她也只有这么两个走得近的朋友了,要是连这也疏远了,和孤魂野鬼还有什么区别。
吃饭的地方是付新雅选的,和她本人一样彪悍,明媚几经波折找到那地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两个摞在一起的啤酒箱套上喝了起来,吆喝着服务员上拍黄瓜煮毛豆,脚底下还踩着一个箱套,这场景要是换上山洞里的石头床加老虎皮,活活儿一个当家管事儿的压寨夫人。周婷则规矩的坐在一个塑料凳上,一只一只的擦杯子和碗碟,给她们分好。真不知道她们仨是怎么凑到一块的,性格完全是不搭调,竟能相处的如此友好又密切。
“我早知道他靠不住。”当知道明媚的准男友在奔丧路上没有陪伴左右时,付新雅一口干了一杯啤酒,砸吧砸吧嘴,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很毒辣。明媚暗自庆幸,还好她没见过海洋的样子,误打误撞看到娱乐新闻的概率也很低,就算看到也一定认为是重名重姓,否则,还不得炸开了锅。
周婷在一边猛戳她的肋骨,示意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尽管任何人看上去都会觉得她实在有些欲盖弥彰。
“那你具体说说,他怎么就靠不住了?”明媚神色慵懒,用食指的关节撑着头问,还好她没有把大boss送她回家的种种情节说出来,不然不知道又要怎样的被八卦。她也喝了一杯,并且难得的用杯子喝的,而不是对瓶吹。小口小口的喝下去才发现,之前喝着只感觉冰爽的啤酒,原来也有苦涩的滋味。
“因为他虏获你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请客吃饭啊。”付新雅一脸无辜,说的理所当然,难得连一向没有主见的周婷也跟着频频点头,那认真的劲儿,蹙着眉满满的正义凛然。
“不许你们说我男人。”明媚仰头又是一杯,大有一醉解千愁之意。
“以前你不谈恋爱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护短啊。”付新雅啧啧称叹。
明媚其实只是借着酒劲胡言乱语的,她是那么不容易信任别人的一个人,也是那么容易信任别人的一个人。一旦信了,便死心塌地。别说只是区区一个娱乐头条了,就算是捉奸在床,她也会先在心里给海洋安上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没错,她就是那么护短,盲目到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别说这些了,帮我个忙,你们附近离我公司近,帮我打听一下中介,我打算换个房子住,最近真的是心力交瘁了。”明媚说。
周婷:“怎么?非要做得这么绝?”
付新雅:“你们睡过了?”
“什么呀!”明媚无语,这俩人的脑回路明显和自己的不一样,都是什么反应。
“你不是要和他分手,怕他回你俩共筑的爱巢骚扰你才换地方住?”付新雅反问,又思索了片刻,不顾周婷卖力的使眼色,继续补刀:“难道... ...你是怕睹物思人?”
“你这句话除了用对了成语,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明媚手里吃完的铁签子寒光闪闪,作势就要收拾她。什么叫共筑爱巢,睹物思人,那是她一个人的巢好不好,而且里面也都是她自己的物,没有人可以思。
“哎哎哎,帮你找还不行,小事一桩。”付新雅识相的求饶。
“怎么又要换房子,你才搬走没多久。”周婷问。
“是我弟弟,他不是来了好一阵了,平时住学校没问题,假期的时候总不能没地方去,我那,也确实太小了。”
“你那个亲弟弟哦... ...你傻啊,你管他做什么,你也不想想他妈!”大学的宿舍里几乎是无话不谈,所以室友们的家庭情况彼此也都了解一些,当然,唯独沈明媚的比较复杂,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有豪门的命,还得了豪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