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这也是准老板娘的弟弟,要是在这受了这份苦,她恐怕就不是在这监工这么简单了,搞不好就要流放发配了。
男款的花棉袄很大,明媚身子骨细软,铺一半还能裹一半在身上,桌子狭小,这个姿势极难摆好,通常决定这么睡之前,她都是上好厕所,手机放在伸手拿得到的地方,谁知刚躺下,门吱嘎一下开了。
这一阵她带起来的孩子里,没有这么不知分寸赶在她困得不行的时候闯进来,一看,果然不是。
宋寒先是探进一个脑袋,确定里面是她,才整个人都进了屋里。他光鲜亮丽,板板整整的站在那,真应了蓬荜生辉那词。明媚虽极不愿意,可要是再不起来,礼数上就不合适了,总不能躺着和股东大人说话。
“宋哥,你怎么来了?”明媚问,作势一咕噜从暖窝里爬起来。
“呃... ...”宋寒一时间也有些词穷,这屋子转身都费劲,看着她硬是倒腾出来一张椅子给自己坐,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内个,内什么,浩子让我照应你点,我就来看看。”
见他不坐,明媚也是不好坐的,只当他是怕蹭脏了衣裳,心里想着我有什么好照应的,于是岔开这话茬,站着和他说话:“今天开会没见着李总呢。”
“嗯,他出国有几天了,走之前让我勤来看看你,有什么困难帮着解决解决。”话落抱歉的挠挠额头,“这不有点事耽搁了,才腾出空儿。”
“不用来的,我这除了条件略艰苦了些,算是个清闲差事。”明媚实在懒得再站,手一撑坐上桌子。她说的倒是实话,因为终日处在外勤中,人事部索性不做她的考勤了,也就是说,即使她睡到日上三竿再来上班,待上十分钟便走,一个月下来做工资时,也是满勤的,这叫一向赶着时间上班的她窃喜了好一阵子。
一句话刚说完,还没等宋寒开口,门外不知道什么东西翻倒了,落地很大的一声,楼板都跟着震三震,顶棚的排风口很不给面子的震下一层灰,宋寒认命的甩甩头顶的土,提着裤腿在给他准备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反正脏都脏了。
“浩子这回可是拼了,为了与国际接轨,准备抛弃自己老爹提供的器械,投奔国际大品牌了。”
“倒是听他提起过,要做就做最正规、最具规模的俱乐部。那李叔这回不得上老大的火了?”明媚惊叹。
“可不是么,自家公子嫌弃自己家族企业的东西,这要是传出去了老李家还不得动摇老本了,李叔已经气的直接把项目从集团撇出去了,你听听就得,可别传出去昂。”宋寒叮嘱。
明媚没出声,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说:“只要不影响发工资,无所谓的事。”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 ...”宋寒笑起来是有回声的,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收声,宽慰道:“你家老板已经拉来投资了。”
“你又给他投了多少钱呀!”明媚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这回不是我,这窟窿太大,就是榨干了我俩也填不满。投资方的消息很快就会发布出来的,来头不小。只不过... ...”宋寒没有说下去。
“怎么?”
“呵,我只是好奇,关于他你就只想知道这个?”
明媚一滞,抬眼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他惦记着你,我以为你就算不承他的情,至少会表达一下对他的... ...呃,牵挂?”宋寒摊摊手,词不够用。
明媚又是一滞,给了他一个“为什么?”的眼神。
“唉,你可真是... ...”宋寒打进了这屋已经说了两次“你可真是”了。
知道他留了面子给她,明媚却偏不想要他的面子了,这话不说开了,永远是个梗。“我可真是不识抬举是吧。”她自己说了出来,宋寒可能在心里叨咕了好几遍却终究没说出口的话。看他瞬间复杂起来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猜得没错,原来在局外人眼里,她就是不识抬举的。不过不识抬举始终比自讨没趣要好很多,所以很多事情上面她是宁可退一万步也不肯进一步的。
“我上一份工作的上司是个销售经理。”储物间这时候凉气很大,她披上棉袄继续说了下去。“他真的是有名的奸诈苛刻,一个和我要好的同事,当然是我以为和我要好。她要给我的上司介绍女朋友,跑来问我他和原来的女朋友是不是彻底分手了。我那时候真能多管闲事啊,和她说,你放着那么多好青年不考虑,怎么给那么个人介绍女朋友呢?后来... ...那个同事和我上司的婚礼上,我随了份子人都没敢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故事想讲出来给他听,末了,她问宋寒:“你看,我是不是缺根弦?我原本就是这么个不识抬举的人啊。”
宋寒茫茫然,抿着薄唇朝她点点头。他似乎知晓了挚友因何而爱,恐怕就是因为这份难得的通透和坦率,和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决绝,才让他宁可不去追逐,心也要倾慕着。一时尴尬,恰巧他来时嘱咐偶遇的小员工买的咖啡送了回来,“请你喝,嗯,有事尽管找我,不用不好意思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