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时已经是深夜,恰巧路边的塑料棚子里还有一家卖羊肉串的,许久不见的两人坐下来,喝了一瓶红星二锅头。
海洋说:“红姐我,我他~妈爱上了一个姑娘。”
林跃红倒是有些吃惊,但那吃惊转瞬即逝,她淡淡的感慨,带着属于女人的岁月沧桑,“我以为你这辈子永远不会爱上谁。”
后来分别时,林跃红告诉他,小米嫁人了,一个台商轰轰烈烈的娶了她,待她如获珍宝,年纪大了点,人还是不错的。顺带着,说了句也祝他早日修成正果。
海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年氏最近不太平,都知道,年总的小侄女闹翻了天。
年时川一贯是一张冷酷脸,最近的表情却频繁起来,做的最多的就是捏着鼻梁骨叹气。底下子公司的项董事力荐了自己儿子同年依认识,他见那孩子年轻有为,相貌又是清俊的类型,遂同意了他和依依交个朋友。好歹也都是一个年代的孩子,在一块玩一玩,总比成天在家粘着他强。哪里知道,这小丫头又是哭闹又是绝食的,闹来闹去没个头了,最后竟赌气挽起人家的胳膊,大摇大摆的叫记者给拍了去。要知道,他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堵住了那些记者的嘴,没成想,那老项头竟是个没有杆子自己架一个也要往上爬的角色,依依又故意气他一样护着人家... ...这让他气恼的很,竟敢拿他家的宝贝炒作新闻... ...好在项家那孩子也算犟脾气,不肯放弃心头所爱,一直忙于澄清事实。想到这,心里宽敞多了。
明媚这回是专程带海洋回家见父母的,不巧的是,她父亲这边,竟也吃了闭门羹。倒不是别的原因,一向精神健朗的父亲,病了,说是不重,但明媚知道,并不是他说的那么轻松,不然,他也不会说想等好一好再会客。回忆起来,之前父亲打电话来,说家里有些事的时候,她本以为是瞒着她爷爷的病情,其实不然,应该是他自己病了,才吞吞吐吐,不知当时病情究竟有多凶险,后来还给了自己银~行卡。自己真的是不孝,那时候还一直别别扭扭的。心里一沉,后怕,当时太粗心了,父亲那时候该不会是怕自己万一哪天突然不行了,她赶不回来,提前给了她嫁妆吧。
突然间的,鼻子酸得很。
海洋在家里帮母亲装电脑程序,她一个人顺着医院地址找过来。
父亲在病床上,瘦了很多,啤酒肚都缩回去了。周围都是来交代工作的下属,见她来了,散了出去。
“你病了怎么也不说?”和父亲相处的时间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她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关切,明明是担心,可话到嘴边,却硬邦邦的成了埋怨。
“小事。”父亲轻描淡写,自己的女儿他了解得很,嘴上比谁都厉害,心却比谁都软。抬手指着小沙发让她坐,从果篮子里选了只苹果,放到她手里才重新躺下。
只这么几个动作,就让他呼吸显得急促起来,手背上还连着套管针,一圈圈的白胶布缠着。明媚眼眶很热,赶紧揉揉眼,父亲虚弱的时候,看上去慈爱了许多。她啃着苹果说:“下回带男朋友给你看,他很好,只是没有你帅。”
父亲沉默片刻,才“哼”了一声,估计是表示对那句“没有你帅”的赞同。之后嘱咐:“外头的坏小子很多,他要是待你不好,我会找他谈谈。”
明媚就是被这句话逗笑的,随后就哭了起来,哭一会又开始傻笑。父亲口中的找他谈谈,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厉害的对决方式了。
很多年以前,那时母亲已经再婚,也只是偶然提起,父亲少年时真的很好看,还是学校里有名的才子来着。怪不得沈锡也那么好看呢。
爱,是这世上唯一挑不出罪过的东西。
得知两人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明媚妈妈特别开明的把海洋的枕头被子从沙发搬到了明媚卧室的床上,丝毫没有征得女儿同意的意思,明媚瞠目结舌,坏小子果然很多,不知道这小子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怎样把准岳母大人哄骗的如此爽快。
海洋以一副人生赢家的姿态独占了半张小床,牵着身边人的小手问:“何时才能拜访岳父大人?”
明媚把爸爸关于“坏小子理论”的原话照实说了。
半晌,海洋才缓缓开口,说:“可以理解,别人要是穿走了我的小棉袄,我恐怕会和他拼命的。”
明媚:“... ...想得美,你哪来的小棉袄。”
李浩森出差一回来就直奔公司去了,一到公司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见桌子上的确没再出现辞职信之类的,才算松了口气。几次想到财务部去看看,手头上偏偏没有什么由头让他去走上一圈。坐在椅子上转了好几个来回,一颗心总算平静下来,一句话没头没脑的就挤进脑海。那天明媚要走,他拉住她,挽留,她当时还说了一句话的。她问:“爱不爱都是人说的,如何证明?”随后自问自答般的告诉他:“说爱而爱,无法证明。”
到头来,他的感情在她心里只是幼稚的证明... ...罢了,他苦笑,总归这个证明题,无解。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