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抱住的那一刻苏华年屏住了呼吸,然后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安静了下来。
但是这种安静也不过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苏华年就开始推拒起祁非语的怀抱来,就像是即将毙命的动物的垂死挣扎。
“你看到了,我亲手把我的父亲和那个女人全部送到了这样的境地……在他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而我,甚至还要若无其事的接受别人同情的‘安慰’。你看清楚,我不是好人,我他妈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放手啊,混蛋!
给我放手啊,抱着我做什么?你难道此刻不应该主动离我远远地吗?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样……事实上,苏华年感觉此刻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如果此刻他身处在正常的状态中,恐怕也要唾弃这样的自己,毫无风度,神经质的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祁非语没有这样做。
与之相反,他温柔的更加用力抱住了苏华年,一遍遍轻吻他的额头,不厌其烦的抚摸他的背脊:“不,你不坏。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的……”
苏华年明明是在肆意的笑,祁非语却觉得在苏华年的心中,明明是有一个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抽噎的在哭泣。那个孩子在质问着这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身上的棱角尖锐,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
看的他整个人也都酸涩起来。
哪怕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好,但是我知道就够了,我知道在你满不在乎的外表下,明明是有那样一颗柔软的心。
祁非语突然出人意料的开始叙述起一件往事来。
早在十六年前的那个雨夜,我就知道的,你很好。在还是个孩子的我被人绑架到贫民街,惊慌失措彷徨无依的时候,同样是个孩子的你,却可以虽然一边嫌弃我是个无用的累赘,一边不遗余力的帮助我从那样的困境中逃离。
——即使你原本完全可以不管我,即使我拖累的你被人发现,挨了好一顿打,但是你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我。
你从最开始的时候,就讽刺我一看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孩子,不知道救了我能够得到多少钱,但是最后当我的家人出现的时候,我一回头,你已经消失不见了。除了身上的伤,你没有得到任何报酬。
你甚至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茫茫人海里,根本没有办法再找到你。
唯一值得万幸的是,你的大轮廓没有变,再次重逢的时候,我才能够第一眼就将你认出。
可惜你根本没有认出来我,或许你也早已忘记我了也说不定,忘掉你曾经救过一个人。
但是,没关系,我一个人记得就好。
……
祁非语的轻吻和话语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清淡却缱绻温柔,带着一种脉脉温情,对于情绪几近于失控的苏华年最好的良药……他逐渐安静下来,将自己的脑袋埋进祁非语的颈项处,一只手却紧紧托住祁非语的后脑,不让他转头看到自己的表情。
良久,安静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的祁非语感到自己和苏华年肌肤相贴的地方,有点点湿润划过……大约是泪,烫的他心尖都在发疼。
但是他却不愿说破,就像是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一样,只是无声地轻轻拍了拍苏华年的后背,继续静静地做苏华年的支撑和依靠,哪怕他的身体因为长久地维持一个动作早已僵硬。
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样,直到很久以后,苏华年自己打破了这份寂静。终于意识到这样的姿势会让祁非语有多么不舒服,他动了动身子想要和祁非语拉开距离,但是祁非语制止了苏华年的这个举动……他只是自己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苏华年顿了一下,就保持着自己此刻的姿势不动——此刻动作僵硬的变成他了。他突然张口,语气里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
“那个女人……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闻言,祁非语的心头一跳,但是苏华年的话还在继续下去。
“苏家是白手起家,苏氏的每一份产业当年都是我母亲和父……那个男人一起努力攒下来的,从无到有,从小有成就到跻身上流阶层,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那个男人突然出轨。”
“那个女人、现在的这个苏夫人好手段,在一次酒会上遇见以后,就迷得他神魂颠倒,恨不得早日扶她上位,将我的母亲抛在一边……我的母亲在事业上无往不胜,但是在婚姻上、在情场上却输的一无所有。”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那个‘忠厚老实’的丈夫居然会生出异心,更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女人居然在觊觎着她身为妻子的位置……那个时候,集团原本顺遂的发展势头突然莫名的遭遇了波折,大事小情不断,她为了苏氏操碎了心,经常几天几天的不睡觉,忙碌奔波在谈判桌上,身体虚弱到了一个程度,但就算这样,手头的事情还是越堆越多——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切的缘由,都是来自于她身边的那个内鬼,那个和她同床异梦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