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师傅已经很少来指导训练了,每次都派一个徒弟过来,那次比赛后他听说了手冢的事情,详细询问过后,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留,没有手冢出席的网球部,依然同往常一样训练。唯一不同的,是非正选们那颗跃跃欲试的心,和执子莫名烦燥的心。
一向对训练成果莫不关心的执子,在荒川第n次说大话的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既然荒井学长这么有信心,那就让我看看训练的成果吧。”
不等荒川做出反应,执子已经准备发球了。今天的她,没有再做任何的隐藏,一上场就用上了“手冢领域”,只是那越来越疯狂的进攻,怎么看都像是在发泄不满。包括正选在内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个举止怪异的少女,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不二周助,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眉头却轻轻的皱了起来。
6:0,胜负已经分晓,执子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二周助不得不上前阻止,再继续下去执子便会因脱力而无法再打网球了。可执子似乎并不领情,她看都没看不二周助,自顾自的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了球场。
一连三四天,执子上课时都很正常,可一到下课却像换了个人一般,疯狂的找人练习,几乎所有的正选都被她揪着打过几场。她这样的疯狂自虐,让网球部的人见了就躲,可她似乎并不满足。
下午的训练刚刚结束,准备送执子回家的不二,却转遍了整个校园都没有看到她身影,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他有些担心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如倾倒的城墙般,让人不敢呼吸。三目丁前的露天网球场上,原本应该热闹的场面,此时异常清冷,只有执子独自一人,对着墙壁练习着。
胳膊、腿等多处地方,因为她的力度失控被弹回来的球擦出了血丝,有的地方甚至都红肿了起来,可她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身上痛了,心里才会轻一些吧,而心里轻松了,便会活的更轻松一些。她这样想着,猛的又一次将球狠狠的击向了墙壁。巨大的反弹力,让这颗绿色的小球扑面而来,仿佛是迎接一般,执子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嗡……咚咚……”
这不是球打在脸上的声音,而是敲击在球拍上后,又掉落在地的声音。执子有些意外的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半眯着的熟悉脸庞。
“执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二周助捡起地上的球,又看了看她满身的伤,无奈的轻叹着。“手冢看到,只会更难过。”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起了执子的头发,盖住了她的眼。她一言不发的收拾好包,背上后转身便走,不二看着那个匆匆的背影,眉头又拧了起来,他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可那个身影听到他的脚步后,走的更急了些,仿佛他是洪水猛兽般,避之不急。
她不想见到他,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不二周助停下了脚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可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前面的人却尖叫着扔掉背包,猛的跳了起来,二只手慌乱在脸上抓扯着。
是蜘蛛!
"执子!……”不二急忙扔下背包,跑上前去。
他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似乎每次手冢都用这个方法让她安静下来的。他一只手抓住执子,另一只手准确的将那只蜘蛛拍落在地,随手将她揽入了怀中,一只修长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喃喃着。“别怕!有我在,没事了没事了……”
执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许久才平静了下来,越过不二的肩膀,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恐惧了多年的恶魔。此时,那个小小的昆虫,正静静的趴在地上,瞪着二只黑幽幽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人。
虽然执子清楚的知道,昆虫是不可能有表情,更不会有感情,可她却从那眼神中,看到了对她的嘲弄和讥讽。她猛的一把将不二推开,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狠命的砸了下去。
“该死!该死的!都是因为你,没有你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个混蛋!恶魔!”
一下二下,那只小小的蜘蛛早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可执子却像没看到一样,还是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嘴里也在不停的喃喃着。不二周助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处理。
“怡心不怕,怡心勇敢。比起手冢的痛苦来,你心里的恐惧又算得了什么?你难道想让它成为你一辈子的恶梦嘛?它只是一只小虫子,一只虫子而已……”
也许是累了,执子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扔掉石头,颤抖将手伸向了那摊污渍。
手冢国光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最大的敌人只有自己。世上本无事,只怕有心人。这世上唯一能阻挡你的,只有你自己。那些恐惧,通常都是心理作用,只要越过去,便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了,不管她来这里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想和这个恶梦有任何的瓜葛了。
那双手终于摸到了一直纠缠的魔鬼,而执子的身体除了颤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