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长到二十二岁,朋友不能说多,可也有那么几个。麻生惜乐算一个,她心地善良,性情温柔,有时候我都觉得她跟她妈妈那么像,还都比较关心我,就好像我多出了两个妈一样。邻居红豆算一个,我十分喜欢她火爆爽快的性格,有时候跟她一起吃晚饭,跟她一起吐槽肥皂剧里不合逻辑的苦情,实在是趣味十足。暗部里的队友们,也有几个相处得好的。可是我既然已经退役,自然没工夫再去跟他们联络感情。每天训练,只等待着下一个任务出现,然后继续训练,或者死去。
现在的小樱和我相处不错,鸣人……我确定不了,卡卡西就更看不出来了。其实相处时间这么短,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据说之前他们队里冒出来的那个佐井,刚开始跟鸣人和小樱相处得一塌糊涂,打得不可开交,后来一起出了几次任务,关系这才缓和过来。
不过,毕竟时间还短。而且我比他们大了这么多,跟一帮小屁孩有什么可谈的?
至于卡卡西……他比我大了这么多,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我还年轻呢,值此秋高气爽的季节,召集三五好友,身边再有佳人相伴,简直就是人生一大乐事……好吧,我是女的,可我们木叶的女忍者,向来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不是吗?
可是换到我的身上,我倒觉得,现在恋爱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我对恋爱也没多大兴趣。与其找个人来让自己受伤,我还不如跟红豆多看几场电影来的爽快呢!
所以麻生阿姨要推给我的相亲,我实在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可是她就跟我妈差不多,要是这真的是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我大概真能拂袖而去,反正回头跟妈妈撒撒娇也就好了。麻生阿姨的面子,怎么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驳了呢?
住院已经四天了,我已经可以下地稍微走动,吃饭的时候用左手拿勺子也还顺手。自己可以洗脸洗脚,不过洗澡就不要想了。幸好现在天气已经转凉,不然的话,要是赶上七八月份,我现在肯定已经是一身酸臭气了。
我让惜乐回家休息了,在医院守了我三天,她肯定也已经疲惫不堪了。我现在除了右半边身子不堪大用,其他也算活动自如,没必要再让人陪着我受罪。更何况惜乐还有铺子要看。麻生阿姨同样偶尔过来伺候我,不过……她比我妈年纪还大呢,我实在是不习惯被她这么无微不至地伺候啊……
第四天上午,我斜靠在病床上看我以前买的小说。好几年了都没空看完,正好这会终于有了工夫,我便让惜乐帮我拿来打发时间。
正看得津津有味,我偶然转了下头,一个灰色的脑袋就在我左侧后方出现了。给我吓得“啊”了一声,身子立刻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可是那一刹那我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只是半个好使的人哪!这一闪可不要紧,右半边身子在床上蹭了个结实,当时疼得我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卡西你大爷……”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左手不敢去按右胳膊,只能紧紧攥住拳头强忍。始作俑者“哟”了一声扶住我,似乎想借给我一点力气,可是这种举动只能属于精神支援,完全没有实际作用。我还是疼了足有三分钟才缓过劲来。
“你没事吧?”
我有事,我有大事。这要是惜乐的话,我可以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说姐姐我因为你二度受伤说不定会残疾反正咱们两家这么好我干脆管你妈叫妈你们管我一辈子好了;要是红豆,我可以义愤填膺地控诉我已经惨成这样了你还能有点谱没有把我搞残了你有什么好处你还想不想要今年的葡萄酒了;要是阿凯……好吧,他不可能突然出现吓我。但是这个卡卡西,我有点狗咬刺猬无从下嘴。你说跟他关系远吧,我是他的直属下级;但要说关系近吧,我才入队一个月。你让我说点什么好!!
“我还死不了。”
我还是没好气。本来受伤就已经够让人烦躁的了,再加上这么个老爱在人背后突然出现的队长,我的心情能好得了才怪!不过稍微动动胳膊,似乎并没有那种骨节摩擦的尖锐痛感。刚才应该只是还没愈合的伤口被碰到了,不会有什么大事。我这才放下心来。
“下次进门能不能有点声音啊?”我知道他没进门,走的窗户。似乎当了忍者之后就把走大门这一项技能遗忘了似的,我有时候也乐意走窗户。
“忍者声音太大……”
“……死得早。我知道。”
面对卡卡西,我经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堵在心里的、想破口大骂却又无言以对的无奈感。
就这么一会功夫,我的额头已经全是冷汗了。卡卡西从床边抽了条手绢给我,我接过来默默地擦着汗。
“啊……本来前几天就应该过来,结果纲手大人又给我任务,就来晚了些。”没事,其实他不用解释,我早知道他是个迟到大王的。再说我倒也希望五代多给他任务,免得我被他气得少活好几年。
“没关系。”
卡卡西在窗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打量着我——打量我包裹得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