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这回羽林憋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日向家族长日足大人。同样,他面沉似水地端坐在桌子后边,脸上并没有带着从前羽林见惯的温和笑容。
“那么……就开始吧。”
团藏大人冲伊比喜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羽林在椅子里不自在地动了一下。
“姓名。”伊比喜太高,头顶离天花板不远,一说话,羽林感觉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但她这会很累,笑不出来。
“寒竹羽林。”
太长时间没有开口,喉咙里又干又涩。羽林不禁咳嗽了一声。
“年龄。”
“十七。”
“身份。”
“木叶上忍。”
“忍者编号。”
“010857。”
“日向浦源、赤羽根相介和你是什么关系?”
“队友。”
“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死了。”
羽林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如此轻易地说出那两个字来。在这之前她一直拒绝回忆,拒绝想起那两个人。他们是队友,这没错。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图形,这也没错。可是,三个人当中如果有两个人在一起,第三个人就注定要被抛弃——这同样是真理。
羽林就这样被抛弃了。
伊比喜身边负责记录的小中忍落笔不停,笔尖和纸面摩擦发出沙沙声,真让羽林觉得难受。
“他们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们?”
这次发问的是团藏大人。已经张开了嘴预备要继续提问的伊比喜识趣地控制住自己,保持了沉默。
“是我杀的。”
本来以为自己一想起这件事来会马上热泪盈眶,可是话都说出了口,羽林的双眼依然干涩,完全没有流泪的冲动。她总觉得这时的自己有些麻木的倾向,虽然从来没想过这种倾向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就像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情绪化,不会上当受骗,不会伤害同伴一样。
结果是残酷的现实把她曾经对自己的认知全盘推翻了。她会麻木,会情绪化,会上当受骗,同样会伤害同伴。
甚至杀死他们。
“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在团藏大人的示意下,伊比喜开启了提问模式。
于是在把负责记录那小中忍递过来的一杯水喝光之后,羽林开始言简意赅地复述八月十九——也就是相介的生日那天凌晨所发生的事。一开始还需要边回忆边说,后来她开始不停口地说,就像是那些话已经深深刻进脑子里,随便谁按个“开始”键,她就被开启了无脑模式滔滔不绝地循环播放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日向浦源和赤羽根相介在举行你所说的那个‘仪式’的?”
“我是十一点过一点睡下的,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可能是午夜前后吧。”
“午夜前后?”团藏大人又一次制止了伊比喜,“到底是前还是后?”
“……我不确定。”
“希望你能确定下来。”
团藏大人的话音中蕴含着压力。羽林并没看到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也没见他使眼色,虎背熊腰的伊比喜便几步来到了她面前,挡住了头顶的光线。羽林仰头看着他。伊比喜背对着两位大人,冲她皱了下眉头,同时,他两腮的肌肉略微凸了出来。
“啪……”
幸亏前一秒钟羽林明白了伊比喜的暗示,咬紧了牙关。不然的话,这一巴掌能直接把她的半口牙打飞,让她变成彻头彻尾的“无齿之徒”。不过虽然她事先有了准备,耳朵里依然像是突然闯进来一窝聒噪的马蜂。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热水烫过又掺杂上无数根细细的钢针在不停地戳刺。鼻孔里热乎乎地淌出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仰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喉咙里传来一股略咸的铁锈味。
团藏大人并没有让伊比喜继续下去,于是那个高大的身影又退回到团藏大人身边待命。
“到底是午夜前还是午夜后并没有那么重要,姑娘,”团藏大人低沉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重要的是你需要认清形势。别再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既然让你来到这里接受讯问,你就一点都不委屈。”
听了这话,羽林很想笑。不过刚刚被打过的脸逐渐疼痛起来,还一跳一跳地发胀,她也就笑不出来了。团藏这话说的没错。而且,如果自己遇到这点事就算委屈的话,那么死于非命的浦源,又该称得上怎么委屈呢?
……其实这有点像佛教故事里的“顿悟”了。师父对着资质不高的徒弟说教,可半天过去徒弟依然懵懵懂懂,于是师父拿出大棒往徒弟头上重重一记敲将下去,然后大声道:“你悟了没有??”可怜的徒弟不管是悟没悟,都只能捂住脑袋上的大包连连道:“悟了悟了。”
不管怎样,姿态要摆正。羽林也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逐步确认。于是她点了点头。
团藏大人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伊比喜继续问了下去。
“你说你看到了他们在给虫子做仪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