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叹了口气。
“你……不是一直都很信任我的吗?”
“是,我一直都很信任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一直都信任,可是……”
为什么所有的故事当中都会有“可是”这么个不招人喜欢的词呢?
可是……你存在的基础——这个世界都已经不能再让我信任的时候,我该怎样说服自己继续信任你呢?
这种设想,让我感觉非常寒冷。
就像是当初自己被锁在禁闭室当中的感觉一样。
孤独而无助。
也许是看我情绪又一次低落起来,卡卡西提出了问题,声音当中带着一丝好奇。
“恩……你在那一段情节中有没有看到我们俩……”
卡卡西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在我和他之间比划了两下。
我点了点头。
“我们那时是什么样子的?什么状态?”
我们很好,我们当时在一起。其实那一段场景结束之后,我一直都想知道,在惜乐和玄间热烈而杂乱的婚礼上,在那喧闹的一刻,卡卡西到底对我说了什么。
可惜,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那一段,应该就是最一开始的无限月读吧?”
我轻声问道。
卡卡西略点点头。
“是的,战争到了后期,这个世界确实曾经短暂进入过无限月读。”
一开始我也曾经盼望着那不过是我的一场迷梦,只是我在濒死状态下释放出来的潜意识当中对这个世界产生的期望,或者是憧憬。可是……我是不可能把这么长的一个梦境记得一清二楚的。就算是现在,如果卡卡西想问我我们到底是几月几号去给惜乐和玄间“勘察”婚礼现场或者是婚礼上宾客们落座的大概位置,我依然都能复述出来。如果只是个梦,恐怕我早已经忘记得七七八八了。
“这个世界进入了月读……卡卡西,当时你在做什么?”
“我在战斗。”
“好,那么我问你,”我似乎已经变身成为一个残酷的审讯者,“你怎么能确定在那之后发生的事,不是无限月读给你创造出的假象呢?无限月读很有可能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潜入你的意识,然后给你营造出一个逻辑完全通顺的眼前的这个世界。”
其实我这样问他,也是怪不对劲的。照理说,我所在的世界,行为主体应该是我,而我身边出现的一切,都是假象。
正常情况下,我的确应该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让自己就这样欢天喜地地迎接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
可是,我知道这些是假的。
一切都那么圆满,一切都那么美好,即便有些小瑕疵,比如说我所受的伤,比如说阿凯所受的伤……可是,前途依然是光明的。我的伤也好,阿凯的伤也好,终究都会痊愈。
那么……难道说我只是在期待一个黑暗的将来?只是在期待着什么重大的倒霉事突然出现??
这种感觉可实在有些矛盾了。
“其实有很多人都经历了那个阶段,”卡卡西的声音低沉下去,却依然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他们也进入过无限月读,所以你所说的并不能证明什么。”
“哦,他们都梦到了什么?”
“梦到和死去的同伴们在一起,梦到有很多人喜欢自己之类的吧?”
死去的同伴……我冷笑了。
月读系统会玩这种一刀切的把戏么?
就像我这种现实主义到了极点的人,可能会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么?
如果我是那样的话,我首先应该梦到我的父母都还活着,我应该梦到浦源和相介都还活着,他们可能会和惜乐和玄间一起举行个什么集体婚礼,然后我会接到两个花球什么的。
可是,那没有发生。
在我的潜意识当中,已经发生过的事,我全盘接受了他们存在的事实。
我的父母不在了,我只是在想着“将来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一定会将我丰富多彩的人生多多地讲给他们听”,而不是“爸爸妈妈你们赶紧活过来吧”。
我的队友们不在了,我只是在想着“如果那小子还能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抽烂他的脸”,可是实际上我并不想看到他们以那种状态回到我的身边。
“卡卡西,我是个自私的人,也很现实,不会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所希望的就只是我身边还在的人都能幸福地生活,那些跟我关系不那么密切的人,他们如果死于非命了,我其实并不怎么在乎。所以在我之前经历过的那个短暂的梦里,惜乐和玄间在一起,我们也在一起,鸣人小樱他们都好好地活着。可我依然梦到了战争之后的结果,忍者们减员严重,就算是在婚礼现场我也有好多认识的人都没有见到。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个世界完美无缺了,是不符合我的逻辑的。”
“那么我只能推断,月读世界对‘完美’一词的定义,应该是在每个人的世界观基础上发展出来的符合每个人想法的相对‘完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