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有专门招收残疾人的岗位，但多数是在厂里的流水线上，并且以聋哑人居多。但厂里收到要求，也就安排了一个助理的工作给向冬晨。

    工厂在郊区。因为是国企，工厂大，所以有专门的宿舍楼。条件也还可以，每人单独一个房间，房间很小，但这已经比冬晨想得好太多了。宋辉帮着向冬晨把东西搬进了宿舍，在床上简单的绑了个带子，方便他拉着起身。至于出行方面，基本上楼里都有电梯之类的，既然分配到这个工作，想来上面也是考虑过的。宋辉又三叮嘱了很多事之后才走。

    因为是文员，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六，周末正常休息。在狱中的时光让向冬晨养成了个清冷的性子，如今这性格延续到了工作中。

    在工作中和每个人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因为冬晨工作的态度很积极，所以同事都挺喜欢他。

    每个礼拜六宋辉会带冬晨去复健。复健了两个多月下来，有时候勉强也能走一走，但多数时间还是需要依靠轮椅出行。中心的医护人员每次说的话都充满鼓励之情，这让冬晨对未来的生活也有了点期盼。况且虽然之前的治疗影响了身体的平衡性，可确实也减少很多发作的频率。

    而复健中心隔壁的社区医院，定期会给他们发放代替药·物，可抑制毒·瘾。像曲多·马、安·定片、复方地芬诺酯片等。这些药都是处方药，药店买不到。即使发放，也是按照戒·毒标准来，量很少。

    但向冬晨自出狱以来至今还没有去过，因为每次复健结束，路过的时候总能看到一批瘾·君子聚集在那里。这种人是他避之不及的。

    周一，又是一周的开始。

    冬晨上班的时候发现办公室的人都不在，坐着轮椅不方便到处跑，他拨通了经理的电话，经理说厂里有指令，办公室里闲着的人都被临时安排去业务推广了。三言两语说清楚之后就让向冬晨在办公室呆着。

    冬晨知道自己腿脚不方便，帮不上忙，打开电脑准备做事。过了半个小时，经理来电话了。

    “小向，你下来一趟，去帮个忙。有班车接送你。”经理不容置疑的交代完挂了电话。所谓业务推广员其实就是在小区门口搭个棚子鼓吹别人订牛奶的。不知道为什么厂里突然改指标，但是无所谓，现在很少出门，所以接到这个任务自己反而很开心。

    在同事的搀扶下上了大巴，冬晨望着窗外的风景，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其实挺满足的。虽然有时候，心中也会有欲求，但他都在坚持。向冬晨不能保证自己如果身边都是乌合之众，是不是还能保持这份决心。

    班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绕了个弯进了绕城公路。下了匝道，眼前的风景让向冬晨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这里正是周泽亚所在的小区。那一栋栋褐石的外立面是曾经的自己所熟悉的。这是周泽亚的家，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地方。

    向冬晨霎时明白自己为什么如今对于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着冷漠的态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再值得自己牵挂。父亲早就去世，宋辉也有自己的生活，而周泽亚，更已远如梦中人。

    但现在自己就在他的小区门口，离他家是那么近。闭上眼甚至还能记得周泽亚家在哪一栋楼的哪一户。同事的声音把冬晨拉回了现实。他们让冬晨跟着快进去。这次棚子搭在小区里的喷泉边。冬晨自己推着轮椅，想到以前偶尔在这里过夜，吃完饭总喜欢拉着周泽亚散步，有一天走到喷泉边的时候，冬晨看见水，又拿游泳的事儿揶揄周泽亚。

    泽亚说自己在水里不行可是在床上比某人行。向冬晨气得郁结，大骂周泽亚不要脸，这时有楼上的人打开窗大喊“这么晚了，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

    向冬晨被骂了更是郁闷，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周泽亚低下头就吻了过来，止住了冬晨接下来的话语。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冬晨想到这些不自觉的笑了，露出了脸上那个甜甜的酒窝。想到这些心里更是渴望见对方一面，他怕把周亚泽的样子忘记。

    其他同事已经把棚子布置好了，只留下了冬晨跟另一个打工的大学生就走了。他们风风火火的上了车，说下午的时候再来接他回宿舍。

    坐定下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他们就着牛奶吃盒饭。陆陆续续来了几个老年人订牛奶。对于老年人与儿童，向冬晨一向应对自如，那学生乐得清闲，一直在玩手机。过了一阵，手机没电了，离了手机的大学生就像活不了似的。

    这会已经是两三点，小区里没什么人。他自来熟的跟冬晨闲聊以打发时间。这学生说着大学校园里的趣事，人倒也风趣，把向冬晨逗得直笑。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笑岔气了。”冬晨一口酸奶都咽下去了，是笑咳了出来，这样子别提有多滑稽。

    “什么事这么好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向冬晨整个人浑身都震住了。他渴望见到周泽亚，却从未想过真的见面之后能说什么。况且，今天根本是不抱希望能见到他的。谁知事情就是这么巧。

    冬晨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