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群人风尘仆仆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月中旬,学生期末考试结束,放假回家,整个学校空落落的,显得格外荒凉。
一踏进宿舍楼,尤若就皱了皱眉。这栋宿舍里的房间是相对而建,比较封闭,就算是大晴天,宿舍楼里都是常年阴暗。现在再加上宿舍里的学生都放假回家,也没人清理,走廊地面上凌乱的垃圾被风吹得飞来飞去,昏黄的灯光有些阴暗。女生宿舍本来就是阴气很重的地方,放假学生都离开宿舍,这样被荒置,难免招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若也知道现在自己的体质,越来越容易招惹那些东西,快步流星,准备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就离开。
灯光忽闪了一下,尤若仍然端着得体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黑色氤氲,宛若化不开的浓墨。尤若停下脚步,眼神如同恶鬼盯着那一处,声音凌厉冰冷,叱道,“出来!”
那一处的空气扭动了一下,慢慢现出一个黑色的阴影,因为瑟缩着肩膀,凌乱的头发垂到膝间。
“想要我的身体?”尤若嘴角挑起一抹温煦的微笑,容貌翩翩,如果能忽视她那双隐晦凶恶的眼睛,倒是一个和善,好欺负的女人。
那束鬼影僵了一下,她原本就是为了尤若的身体而来,尤若的身体偏阴正适合她们这些鬼魂使用。只是看到尤若的那双眼,她这种从最阴暗地方滋生出的鬼魂,都遍身阴寒,明明那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女生,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气息?
“既然不是,那我就走了。”尤若眼中闪过讥讽,转身上楼梯。
“帮帮我。”转眼间,那抹鬼影已经飘到尤若身边,伸手拽住尤若的胳膊。
“滚!”胳膊上突然一阵阴冷,尤若反射性地抬手甩开,看着撞到墙上瞬间破碎的鬼影,眼中透出阴森森的寒意,他不容许这些东西接触到尤若,抬起手,准备直接把鬼影毁灭时,尤若突然放下手,眼中的寒意全消。
“怎么了?”尤若重新获得身体的支配权,觉察到木瑄突然蛰居回她的眼睛里,一时着急。
“你的室友来了。”离得还很远,木瑄就闻到了方想宁身上的梵香,“她是修行者。”
“那你?”尤若恍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既然有鬼魂的存在,那就有道士修行者的存在,他们是天敌。
“不用担心,她刚入门,能力尚弱。”木瑄几千年的飘荡,也不是光长岁月。
“嗯。”尤若已经听到了下楼梯的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方想宁。尤若笑得风轻云淡,丝毫没有把墙边正在凝聚的鬼魂放在眼里,“阿宁?你怎么来了?”
“感觉到这边有阴气。”方想宁打量了尤若上下,发现她没有什么不妥后,才走到那个正在凝聚的鬼魂面前,没有像一些修行者见到鬼魂就是快刀斩乱麻先除为快,说的不偏不倚,实话实说,“强留凡世,有伤魂体。”
“帮帮我,求你帮帮我。”鬼影也顾不得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天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方想宁苦苦哀求。
不除她已经是方想宁的仁慈,她一个修行者又怎么会去救自己的天敌。方想宁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万事皆有定律,早日投胎,不准再扰乱人间规矩。”
“可是我怨!我死得很冤,凭什么我要死!我要那个人不得好死!”鬼影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整个宿舍楼。
尤若席地坐在台阶上,一手支着下巴,高雅冷静地看着下面的场景,嘴角噙笑,宛若没有听到那些凄厉的哭喊。
方想宁听到这声音,皱了皱眉,语气依旧生硬冰冷毫无感情,“怨又如何?冤又如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最好早日投胎,再妄留人间,休怪我不客气。”
“虚伪。”尤若听到木瑄的鄙视,不知道怎么回答,果然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虚伪!一群道貌岸然的臭道士!有什么资格处决我们!你……”鬼影的头发无风狂飞,露出一张狰狞惨白的脸。
方想宁抬手打断鬼影凝聚起来的怨气,指尖一道黄符燃起,直接摁进鬼影的眉间,只消片刻,黑色的鬼影褪成透明。方想宁又燃起一道黄符,贴至鬼影的眉心,“投胎去。”一挥手,鬼影已经呆呆傻傻毫无意识地飘走了。
只是一瞬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第一次见到修行者出手,看起来挺简单。看客尤若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不去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她?”如果不是方想宁的到来,木瑄刚刚就想毁灭了她。
原来并不是同族就同仇敌忾,尤若了然,笑着回答木瑄的话,“你俩有缘。”都对“虚伪”二字情有独钟。
“想太多!是因为那些道士修行者都很虚伪。”木瑄慢条斯理地和尤若解释。
原来还有同族的常用短语,尤若无聊地脑洞大开。
“走吧。”方想宁走到尤若旁边,看着浅笑倩兮的尤若,有些怪异,面对这种情况还能镇定自若,笑得如此灿烂,真是很奇怪,可是方想宁又想不通尤若为什么这么奇怪,也可能只是性子使然。
尤若起身,拍一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自若地任由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