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房间里的窗帘无风自起。阖眼而睡的木瑄突然睁开眼,拂袖在尤若身上设下一个小小的屏障。起身一手背于腰后,一手置于腹前站在房间正中,静静地等着不请自来、深夜造访的“客人”。
窗帘停下,房间里出现一个红衣如血,肌色如雪的妙龄……女鬼。一袭半敛的墨色长发垂至脚踝,眉眼如精心雕琢的玉画,樱唇如朱红蔻丹,纤纤细步,绝妙无双,好一个倾城女鬼。此时,她正蹙着蛾眉,似哀似怨,“瑄郎,你竟又找到了那个女人的这一世?”
“红箬,慎言。你来这里到底做什么?”木瑄冷冷清清地瞥了红箬一眼,目光里有一丝隐忍的杀机,丝毫没把红箬的容貌看在眼里。
红箬勾了勾嘴角,笑得几分魅惑,抬步想要靠近床边,已经被木瑄直接拦在前面。看着木瑄的举动,红箬嘴角的笑意淬了几分恶狠,“瑄郎,你还是这么维护她。”
“不要叫我瑄郎。”木瑄语气强硬几分。
红箬捂着嘴娇笑,“瑄郎,你……”
“他说不要叫他瑄郎,你没听见吗?就算听不懂鬼话,应该能听懂人话吧,我说,不要叫他瑄郎。”尤若静静地半坐在那里,这边的两鬼都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尤若脸上没有一丝睡意,端庄高雅的笑容配着她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里,有些诡谲阴森。
“呵。”红箬嗤笑一声,捂着嘴轻笑,垂下的眼睛里,阴翳密布,她刚刚竟然被吓到了呢?真是好笑,她闯荡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瞎子吓到,果然是□□逸了吗?
“若若,你怎么醒了?”刚刚他特意给尤若设了屏障,怕吵醒她,更怕红箬出手伤到她。木瑄坐到尤若旁边,明明触碰不到,他还是喜欢理她近一些。
“你一离开,我就醒了。”对着虚无碰不到的木瑄,尤若的感官尤其敏锐,只要身边的阴凉一消失,她就立刻知道木瑄离她远了。
“若若。”木瑄隔空虚抚了抚尤若的头发。
“敢问姑娘,深夜造访,到底有何贵干?总不是只来看看我吧?”尤若转身坐在床边,赤~裸的双脚垂在床边,像是一个孩子。眼睛转向她感觉到的地方,无名指微弯,勾起散在眼前的发丝别在耳后,一举一动看起来就像是正常人一样。
“我就是来看看瑄郎世世寻找的女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让他找!”红箬的眼睛如淬了毒一样狠毒,不甘、嫉妒侵蚀着她的理智。
“红箬!”看到红箬的眼神,木瑄警觉怒起,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相反,尤若虽然看不到红箬的眼神,但她话语中的攻击还是能听出来。尤若依旧笑得端庄,只是坐在那里,却仍像俯视众生的高贵女王,不急不缓慢慢地说,“那你也看到了,就请离开吧。还有,听懂人话,不要再叫他瑄郎。”
“你以为你是谁?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和瑄郎可是……”红箬突然语噎,定定地看着尤若不说话。
“可是什么?无非是你对阿瑄一见倾心,再见钟情,死缠烂打,然而阿瑄却只心系于我而已。”尤若端着端庄的样子,说的话却直白大胆,让人听了不禁脸红,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和自信。
“你!”红箬气得脸色发红,“我们相识几千年,岂是你能懂的?”
“那又如何?几千年都没发生什么,难道现在就能发生了?”尤若嘴角挑起的微笑,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她在讽刺,其实,以尤若那种无视人的能力,她才没有那好心情闲着去讽刺人。
“你就那么自信我们没有发生什么?”红箬仰着下巴,笑得讽刺。
尤若捏了捏睡衣袖口,显然对于红箬的挑衅有些不耐烦,说话开始攻击意味十足,“要是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明白你站在这里是干什么了。”
“我和瑄郎……”
“啪”一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直接打断红箬的话。
尤若一柳条抽过去后,伸手抚了抚枝条,依然笑得得体,“要是发生了什么,你以为你还会因为叫了瑄郎,就被打吗?”
“你,要做什么?”红箬忌惮地盯着尤若手中的柳枝,刚刚她差点就被抽到,她没想到一个瞎子竟然有那么敏锐的直觉。空气被抽裂的声音,足够证明她刚刚下了狠心。
“做什么?”尤若微微侧着头,装着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突然笑得像个单纯可爱的孩子,“当然是柳条抽鬼,难道你不知道?”
“瑄郎……”红箬转头看向一直静坐在尤若旁边的木瑄。
“啪”!尤若手腕一甩,一鞭子又抽了过去,晃了晃悬空的双脚,感谢她多少年画水墨画的功劳,手腕力量足够。尤若笑得纯真可爱,“嗯,好像抽到了什么?”她的表情和她说的话,就像是会微笑的恶魔,逼得人发疯。
红箬身上的红纱衣半个裙摆被抽到,瞬间灰飞烟灭,还有小腿上一条尺长的黑色烙伤痕迹,直接让红箬的怒气爆发,红箬一双妩媚的眼睛变得通红,怒瞪着尤若,眼神是浓浓的杀意,“木瑄,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你口中善良高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