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木瑄才听到尤若的一声叹息,她说,“阿瑄,我错过了你一千三百多年啊。”
木瑄心里一阵烦闷,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尤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尤若说的话这么无奈,第一次见到尤若这么颓然。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是高高在上自信满满的大家闺秀,这些悲情消极,自怨自艾的情绪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像是困在笼子里的幼兽,木瑄想要嘶吼想要呐喊,可是他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没有错过,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他在凡世中不消不散一千多年,唯一做的事就是寻找然后陪伴,反反复复,他也只能做这件事。
“你不懂。”尤若抚摸着自己的眼睛,眷恋缠绵,“对于只有这一世记忆的我来说,我错了你一千多年。这一千多年里,我对你一无所知,这种感觉让我很不安。”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既然有木瑄这种,尤若这种特殊的存在,必定会有其他特殊的存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一切存在都有它的必然,命运的安排谁能知道。尤若只怕,面对未知的未来,她一无所知,只能全部依赖木瑄,她怕的不是依赖,而是一切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可能,包括死亡和消失。
“若若,我和红箬没有一点关系,和任何其他人鬼也没有一点关系。”木瑄认真诚恳地解释,他记忆里做人的习惯让他以为尤若担心的是这些。
“阿瑄……”尤若轻笑一声,有些无奈,“我没有担心这些,我一直信任你,即使现在你不爱我。”自戳伤疤这种事,依然让尤若笑得端庄。
“若若!”木瑄的声音如同惊雷,他从没想过内心担心的事情会被一语道破。尤若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平静,只让他以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以为尤若摸不到看不见他,只能凭借着声音了解他,他以为他对尤若足够的好,足够的关心,这些都能瞒过尤若。可是他错了,他忘记了尤若无论何时都是才情惊艳的女人,她的感觉何其敏锐。
尤若食指卷了卷鬓角的长发,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的、不是故意呈现出来的平静,“一千三百多年,真得太长了,它磨掉了你会爱人的那颗心。我在庆幸,它没有磨掉你的习惯,让你一直守在我身边。阿瑄,我会慢慢教你,重新爱上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尤若她,爱得早已不顾一切。不说是碰不到看不到的鬼爱人,就算他变成了一丝念想,尤若也爱得无所畏惧。她穷极一生,只用心追求了这一件事。
“若若……”尤若毫不顾忌的爱情宣言让木瑄沉默了,在他遥远的记忆中,他和尤若的感情里,也是尤若爱得大胆奔放,引导主权。她就算顶着端庄、大家闺秀的样子,对他展现的爱意也是轰轰烈烈,毫不收敛。在他面前,尤若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把一腔赤诚炙热的感情,毫不犹豫全放在他的面前,时时刻刻都用一股燃起的热情吸引着他,邀他一起燃烧。在那个年代,尤若这种思想这种行为是所有人所不耻的,是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可是偏偏,他冷情的心就是被尤若唤醒,以此误终身,以至到现在就算没了爱,习惯也让他逃脱不了。
尤若从不认为一句话就能让木瑄爱上她,而且,她也不需要同情的爱,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打断木瑄的沉思,又恢复端庄高雅,仿佛刚刚的一番话不是她说的一样,“阿瑄刚刚不是说红箬吗?正巧睡不着,阿瑄可以继续说说。”
“没什么,只是我救过她一次而已。”听木瑄的叙述才知道,原来当年木瑄在游荡的时候,恰遇到红箬被男鬼逼迫,他本是无意插手,却乍一听到红箬的名字,一时恻隐之心才出手相助。然而,就因此惹上了红箬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倒是救了个恩将仇报的主。”英雄救美,英雄若是长得不合心意,美人都会说,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效犬马之劳。英雄若是长得恰合心意,美人便会说,公子大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从古至今,都是套路。不过,倒也说明红箬眼光好,看上了她的男人。尤若想到红箬的名字,微微眯眼,“她的名字?我一直都叫尤若吗?”
“不是,你的姓有很多,不过你一直都叫若若。”一直都是藏在他记忆里的那个若若,从不改变。
“倒是有趣。”轮回转世还真是奇妙到不可言说。“除了红箬,不会再有其他鬼了吧?”尤若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故意笑着说。
“一直没有其他的鬼,红箬也不是。”木瑄执着认真地表示。
难得想开个玩笑,对方却不解一点风情。尤若只好收回懒散,继续认真问他,“还有其他麻烦吗?我要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木瑄摇头,想起尤若是看不到的,开口解释,“那些鬼魂不足为惧。”一千多年下来,总会不小心惹到一些麻烦。不过对于木瑄来说,能惹到就说明他力量足够,不担心他们报复。
“阴司呢?”
阴司?想到那些阴司对他奇怪的态度,木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无疑,那些阴司并不想抓他回地府,有时候碰上了,还能和他说说话,“没有。”
“那就是修行者了。”得到答案,尤若笑得如皎皎明月,孤傲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