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雅感觉眼前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脑仁也是紧缩的晕眩,针刺般的疼痛。不知道拖着这副早已竭力的身子跑了多久,浑身像是刚刚拆卸组装过的木感,疼痛都已经感觉不到。
天已经大亮,安常恒和红箬再也坚持不了,彻底隐去了鬼影,不过也算是完成了尤若的交代,成功把尤雅带出这座山。而这回可真算是只有她一人了。尤雅回头看着背后的这座山,眼神阴翳冷森,淬了毒一般狠厉,她的妹妹,还在里面。强迫着自己转身,尤雅却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瘫倒在地上,脑子一阵晕眩,双眼间尽是苍白。意识消失的那一刻,尤雅还在苦笑,她似乎要对不起尤若的牺牲了。
素问一身白衣端得是如若嫡仙,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温玉佳公子。可是他眉间凝结的清冷,嘴角挂着那抹肆无忌惮的邪笑,生生破坏了他那副温柔公子形象,看起来倒像一个病入膏肓、随时就爆发的神经病。其实他早就已经神经病了,一病几百年。
脚底虚空,不沾尘埃,素问就那样翩然地出现在山脚下,听说他那几个躲着他闭关修炼的师兄出关了,他作为师弟的,怎么能不来慰问一番。多年不见,他对三个师兄可甚是想念。素问嘴角的邪笑更深了几分,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会会他们了。
可是,路上遇到个拦路虎。看到一身狼狈昏迷在山脚下的尤雅,素问的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怎么有个腌臜东西挡了他的路。他一向洁癖到,眼睛里都不容许出现这些脏乱的东西。所以,素问抬脚准备直接把这个脏东西踹到一边去,眼神一瞟,看到尤雅手腕上的伤疤,脚上僵了僵,算了,就当他难得行一次善。
就算是救人,素问还是洁癖得要死,伸着两个手指捏住尤雅背后的衣服,踏空而去,该庆幸的是,尤雅身上的衣服质量不错。
一路回到居住的地方,路伯就赶紧迎上来,每次他家公子去找那三个老不死的,都会一声狼狈地回来。他家公子灵力再高,也抵不过那三个人一起。可是他也知道,公子已经疯了,再劝公子只会更疯,公子他心里承受的太多,只能通过不断地受伤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别人都只道他家公子不断追杀那三人,其实他只是不断想要自虐罢了。然而,路伯一出门,就看到公子提着一个女人进来,自己倒还是玉树临风,没受一点伤,虽然尤雅再狼狈,但路伯还没有老眼昏花,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女人的。
“公子?”路伯也摸不清素问现在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一向洁癖残忍的公子怎么会带一个女人回来。不是他抹黑素问,几百年他比谁都清楚公子的为人,公子他根本就不可能有这善心,更不可能是喜欢上哪个姑娘。
看到路伯,素问蹙了蹙眉,把尤雅随手扔在路伯脚下,“给她清洗清洗,上药。”
路伯嘴角一抽,“老奴,是男人。”公子你是与世隔绝了吗?总不会不知道你救回来的是个女人吧?
“哦。”真是难办,一座山上就他们两个活人,还都是男的。素问又嫌弃地两指提起尤雅,抬脚就走向闲置的空房子,把尤雅直接扔在床板上就不再管她。
“公子不给她清洗?”路伯多少年终于见到公子带个女人回来,以为,他总算是想通了,可是,为什么感觉看到的画面不对呢?
“这么脏,等她自己醒过来再洗。”素问轻飘飘地看路伯一眼,扯着嘴角道,“你又在想什么?我是在我亲爱的师兄山脚下捡到的。”
路伯一愣,才注意到尤雅的手腕,顿时明白了,又是那几个老匹夫做得下流勾当。公子顺手救她,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了。路伯叹口气,公子果然还是不能忘记。
“你给她上好药!”素问再看一眼尤雅,还是嫌弃,真是脏眼睛。
“公子去哪?”一见素问转身就走,路伯赶紧问道,这节奏不对呀。
“当然是洗澡!”他忍了很久了。
此后,素问是再也没出现过,又一个人窝在屋子里不出门。路伯倒是过来和素问提了几句尤雅的身体状况,看素问面上的索然无味,也就不再提起,公子救人也就只是救人罢了。
尤雅醒过来的时候,脑仁还是阵阵的疼,浑身无力酸痛,手腕上缠了一层纱布,里面有些火辣辣地疼。刚醒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半百老人端着碗走进来,逆着光,尤雅看得不清楚。
“小姑娘,你醒了,可以起来吗?”路伯在尤若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就把炉子上煨着的热粥端了过来。尤雅昏睡了几天,他们这里也没有女人,所以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一身狼狈的昏迷着,连吃的东西都没有人给她喂。
“你……”尤雅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几天不吃不喝,她的嗓子都是严重受伤的。一见到这个老人,虽然他慈眉善目,但尤雅还是心存几分防备,她现在见到老人就不免想到那三个修行者,有些杯弓蛇影。
“小姑娘不要急,你已经脱离危险了,是我家公子救了你。”路伯自然看得清尤雅眼里的防备,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道,“小姑娘还是先省着力气喝点粥,你很多天都没吃喝了。这里也没有女人,等姑娘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