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了个懒腰,然后自顾自地整理衣物头发。
她又瞥了男孩一眼,还是一脸死寂,只是眼睛却紧紧盯着她。
“不知道几日了,你还是梳洗一下吧。”莫苧淡淡笑了下,侧过身来把手伸到男孩的眼前。
男孩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看着莫苧从他的眼角揉去硬硬的眼屎。
莫苧舀了些还温热的水,让男孩喝下。从自己袖间掏出帕巾浸湿擦了擦脸,然后也帮男孩擦干净。
当她再煮好一锅药汤递给男孩时,男孩终于开口了,因着病了几日,有些沙哑,却意外地让人为之心软。
“你是谁?这是在哪里?”他的黑眸如墨如炭,此时还带着孩童的稚气,眼睛睁的大大的,十分可爱别扭的样子。
“我叫莫苧,是个野郎中,这里是个山洞,我们还在马塘所。”她喝了口热汤,语气柔和。
男孩的表情一瞬间便暗沉下去。
“你还有别的亲戚可以投奔吗?”莫苧拉着他,往火堆旁靠了靠。
男孩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报仇。”冷冷的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莫苧沉默了一会,问道:“要不你跟着我吧,等年纪再大些,学了本事了,再去报仇。”
男孩看着她,并未言语。
“别看我这样,虽然没什么好武艺,过得寒碜,但我以前也是刺槐谷的弟子,我此行准备去投奔原先的三师叔,他身强力壮,是个厉害的武教头。”
“好。”
“恩,那你多吃点,先把身体养好。”
“······”
“你为什么会救我?还愿意带着个麻烦四处奔波?”
“医者,救死扶伤也,知道了吗?”
“······”
“我叫赵初桑,初始的初,桑葚的桑。”
“恩,好名字。”
“······”
又休息调养了半日,莫苧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赵初桑南下。
棉被卷好由赵初桑背着,莫苧决定先带着他上镇上补充物资。
赵初桑带着莫苧的笠帽,出了山洞才看清莫苧的样子,白白净净、有些瘦弱,穿了身蓝色的旧衣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神也十分温柔。
面容清秀,像个小家碧玉的柔弱女子。
只是年纪看起来有些大了,却还未梳妇人髻。
赵初桑踩着新雪,脚步停了下来。
“我想去埋了他们的尸首。”他语气低低地说。
莫苧也停下,看了赵初桑一眼,又遥望总兵府的方向,淡淡说道:“不可以,或许叛兵会折返的,这里很不安全,我们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这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赵初桑垂首沉默了好一会,莫苧看见他的脸颊上满是泪痕,然后小小的少年坚定地跪在地上,朝总兵府的方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两人冒着雪,在白茫茫一片的山间行走。
“你先换个名字,以后再改回来,跟我姓莫,名三吧。”
“恩。”‘莫三’低低地应着。
“爹爹······娘亲······”赵初桑浅浅地唤着,直晃脑袋,脸颊也淌了不少泪水。
莫苧叹了口气,看着梦魇了的小男孩,只得握紧他的手,轻拍他胸膛哄着。自从带着他一路南下,几乎每夜都会做噩梦,哭着喊爹爹娘亲。莫苧也没有安慰他的好法子,只得多熬些安神助眠的药草给他喝。
赵初桑醒来后,肿着双眼呆呆看着莫苧,情绪似乎十分低落。莫苧没去提他的父母,自顾自的说着话,显得啰嗦。
两人从客栈退了房,又垫饱了肚子,气氛有些尴尬。
莫苧在前面走着,赵初桑在后面慢慢跟着。还有几日就是春节,马上又是新年。
“你想吃些零嘴吗?”莫苧侧着头,轻轻问着。
赵初桑头也不抬,摇首。
“小孩子不都是喜欢吃甜甜的糖嘛,我记得我小时候嘴可馋了······”
“我不是小孩子!”赵初桑猛然抬头,语气凶恶地打断她,神情倔强。
“噢···好······”莫苧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转头。
她正心绪万千,欲抬腿迈步,却发现衣角被人拽住。
她诧异回首,只见尚及她胸下的小少年,一脸别扭地扯着她的衣角,盯着地上 ,神情复杂。
“我没有生气。”莫苧心中叹了口气,笑了笑。
“走吧。”莫苧揉了揉他的发。
新的一年,在大雪中悄然而至。
街上并未特别热闹,这是赵初桑第一个独身一人过的新年,身上还背负血海深仇。
一个人吗?他看了一眼在街市上左顾右盼的莫苧,神情落寞。
莫苧停了下来,说道:“你在这等一会。”然后就快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