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积雪消融,柳絮抽叶,回去的路上,格外舒坦。
走官道,一路畅通,又因着坐马车,即使特意放慢了速度,还是只用了两月,便回了刺槐谷。
回谷的那天,下着绵绵细雨,料峭春风,马车驶进院子,莫苧就撩开了帘子,迫不及待地想下车。
“姑姑!是姑姑!”几个孩子高兴地跳了起来,指着莫苧欢喜地呼喊。
大半年未见,孩子们都长高了不少。
也不知道谷中事务如何,朱释邓吉又怎样了?
“马、马师兄也在!”
“在哪?”
莫苧带着笑,在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小心下车,一旁的马波涛早就在‘□□’那些许久未见的小师弟、小师妹。
其他人将马车上的行李卸下,搬入屋内。
莫苧心里有太多的事想马上就知道,却也只能慢慢来。
双儿也亭亭玉立、举止淑女了许多,少了些不识愁滋味,多了些女孩子的弯弯绕绕。
大约是因为她离了太久。
“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双儿笑着,红了眼。
“双儿,谷中可还安好。”莫苧挽上她的手。
“恩······尚好。”双儿迟疑了一会,随即点头应道。
“你先去让婶子她们准备点饭食,再让人收拾两间干净屋子,带着这几位军爷住下。”
“好。”双儿应下,转身往厨房走去。
莫苧领着孩子们回了大厅,马波涛则搭着五个兄弟,一边聊一边往屋里走。
莫苧刚安抚好几个孩子,正想去悔过堂看看朱释,那边马波涛就撂下五个喝茶的兄弟,走到莫苧身边,轻声问:
“姑姑,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拜见谷主?怎么也没瞧见他老人家啊?”
“噢,是这样的,谷主从你们走后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刚刚双儿说他喝了药已经歇下了,我们就还是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的休息吧。”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好久没收到他的来信了。”马波涛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恩,我已经让厨房做饭了,你们先坐着歇息一下吧。”莫苧转身去收拾桌上放的几个包袱。
“哦,姑姑你累不累?”马波涛刚反身走两步,又转头问道。
“不累。”莫苧笑了笑。
“恩,那就好。”马波涛也笑了起来。
莫苧趁着回房收拾行李的时候,跑到悔过堂去。
悔过堂这边已经长了许多杂草,去年荒芜的枯枝也没有整理,看起来颇有些萧瑟破落之感。
刚到门前,莫苧就看见邓吉叼着一根细竹枝,坐在门槛上逗狗玩。
“姑姑?”邓吉见来人是她,还颇有些疑惑。
“谷主在里面?”莫苧看着邓吉越发阴郁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安。
“在的。”邓吉站起身,一脚踹开半掩着的门,等着莫苧走进去。
莫苧是没想到,满屋子的杯盘狼藉,残羹剩饭,供奉着牌位的桌案也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扫了。
大堂内并未看见朱释的身影,莫苧拐进他住的里间。
她以为他还像往常一样,坐在牌位前的蒲团上,念念叨叨着他的那一堆复仇大计。
屋内有股浓郁的酸臭味,潮湿又带着死气。
而朱释,就躺在床上,头发灰白,瘦骨嶙峋,双眼浑浊。
不过半年,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大师伯?”莫苧忍住令人窒息的味道,走上前,轻轻喊了朱释一声。
“···恩···”朱释□□一声,倒不像是在回应。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莫苧的身影,蓦然睁大眼睛。
“是、是你!”他的嗓音破败而沙哑,声音听起来也不如从前中气十足。
“是我,莫苧。”
“哼,贱人,你还有脸到我面前来···见我如今这般样子,你就得意了······”
“大师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在饭食里下毒害我,又让邓吉那条贱狗来砍断我的手筋,害我变成一个废人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邓吉砍断了他的手筋?
莫苧心下大惊,赶紧上前掀开他的被子一看,果然,入眼是手腕上一条狰狞可怕的疤痕。
“怎么会这样······”莫苧不敢置信的低声呢喃。
“哼,师门败类,竟敢如此对待一谷之主······把我害成这样,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不得好死,死无全尸······”朱释说着说着神情又激动起来,骂咧的话也混混沌沌。
莫苧正烦恼着,就听见身后传来邓吉嘲弄的声音。
“谷主,此言差矣,我只不过是您养的一条狗,当然是要让您好好安享晚年,衣食无忧啊······”
“您看,如今这日子,吃喝拉撒都是我伺候您,多美满啊。”
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