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村野,三辆马车飞驰而过,两边掠过残破的茅屋陋舍,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目送马车前行,在殷红的夕阳下显得颇为狰狞。
周围除了马车的辘轳声,寂静地诡异。
天明和少羽坐在马车顶上,马车很大,两个孩子坐在上面也绰绰有余。虽然路有些崎岖不平,好在驾马的弟子手段熟练,一路倒也平稳。
“小子,你们要去哪?”少羽揭开水囊封盖饮了一口,好奇地问道。
天明眼睛盯着少羽手里的水囊,嘴里说道:“我也不知道,有很多坏人一直在追我们,大叔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
之前的巨人是卫庄手下的无双鬼,力大无穷,若是以少羽项梁之力恐怕一点胜算也无。然而盖聂一招百步飞剑穿喉而过取其性命,也算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已经暴露,最后决定和盖聂他们一起去镜湖医庄找墨家弟子寻求庇护。
天下皆白,唯我独黑,非攻墨门,兼爱平生。墨家崇尚非攻,兼爱,尚贤,反对战乱,因此在这个天下虽定、乱世未绝的时代,很多人都投靠墨家,希望有一个容身之所。
晏衣和盖聂一个马车,因为马车有限,而且晏衣和盖聂天明又是一起的,所以后面理所当然的把他们安排在同一辆马车里。自出发起,马车里就异常安静,少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身下的马车顶,说道:“你们一路很幸苦吧?”
“嗯,也还好吧,虽然有很多坏蛋要杀我和大叔,不过大叔很厉害,他们都打不过他,嘻嘻。”
杀他和大叔?那那个叫晏衣的女子?少羽这样想也问了出来。
天明:“阿晏是半路上遇到的,她医术很厉害的!大叔的伤就是阿晏治好的。”趁着少羽没注意,偷偷喝了一口他的水囊,一下子被呛得咳出声来,“咳咳咳…这是什么呀,好辣!好难喝!”吐了吐舌头,想要把嘴里辛辣的味道驱散。
少羽原本还在疑惑这晏衣会是谁,一看天明的举动就笑了,“这可是酒啊,小孩子可不能喝。”
“哼,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天明不服气地哼哼。
“这可是楚国的酒,在我的国家,比你小的孩子都比你会喝,呵呵呵……”
“楚国?你的国家?”
“是啊。我们中有人来自韩国,有人来自燕国,也有人来自魏国、赵国、楚国。战争让我们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和亲人,失去了一切。我们这些失去故土的人,此刻却在他的国土上自相残杀,拼得你死我活,这岂非是嬴政最希望看到的?”少羽语气平淡,目光穿过云海,眼神太复杂,至少天明只看懂了那最浓郁的悲伤。
“哎呀,那个,什么湖什么庄的在哪啊?”天明纠结了一会,有些僵硬地问道。
“是镜湖医庄,笨蛋。”
“你才是笨蛋,我当然记得,我只是考考你而已!”
马车顶上两个小孩的打闹没有影响马车里的平静,盖聂盘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忽然靠近的属于女子的清香和药香让盖聂僵硬了身体,眼睛一下子睁开,看着晏衣伸手想掀他的衣摆,面无表情的脸难得出现一丝慌乱和僵硬。
他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伸手抓住晏衣的手腕,引起后者疑惑的目光。盖聂:“晏衣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发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干涩。
晏衣眨眨眼,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清新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不觉心旷神怡。盖聂正疑惑,晏衣说道:“伤,包扎。”声音平淡干净,带着淡淡的疑惑,无辜纯稚。又慢慢皱起她好看的眉,似不满盖聂僵着的动作,手腕一转挣脱了钳制,伸手又去掀他的衣摆。
盖聂有些不自在,但好歹没有再阻止晏衣的动作了。他却忽略了,晏衣刚刚轻而易举地挣脱他的钳制的事,即使他身负有伤,晏衣若没有武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挣脱?
盖聂的腹部,后腰,背部,肩上都有伤,除了腹部伤的最重,其他的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之前晏衣用止血散和活络散给他敷过,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她用止血膏在腹部包扎,又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两颗淡绿色药丸让盖聂服下。
马车里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晏衣耸了耸鼻子眼里有些嫌弃,也不理盖聂,独自抱膝坐在另一角落里,头靠在车窗边。路过的风偶尔吹起布帘,露出外面的荒凉景色。
盖聂很快平复好了心态,对着晏衣真挚地道谢:“多谢。”
晏衣敷衍地点了点头,她有些无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到,她缓缓闭上眼,却没有睡。她在脑海里点开系统,查看项氏一族的资料。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从她睁开眼起她就知道她丢了一份很重要的记忆,她隐约记得她不是这里的人,很奇怪,明明活在这个世界她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里不属于她。而且她总有种有事没完成的感觉,她潜意识不想去做这件事,但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催着她去做,然后她发现了她和别人不同的地方。
她武功很好,这种好在她醒来看到的那些人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