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碧,春云映绿,晓梦入芳裀。
软衬飞花,远连流水,一望隔香尘。
萋萋多少江南恨,翻忆翠罗裙。
冷落闲门,凄迷古道,烟雨正愁人。
唱完最后一句,澄歌在一众鼓掌欢声中和戏班的大家一起坐在一处树荫下歇歇脚。
“澄歌,给,喝点水。”一十七八的少年殷勤地拿着水凑到澄歌面前。
“谢谢小柱哥。”澄歌甜甜地说了句谢,抿了口,然后递给旁边的两个花鼓小姑娘。
名为小柱的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到澄歌一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澄歌看。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澄歌瞥了瞥身旁盯着她看的小柱哥,有些迟疑地抹了抹脸,问道。
“啊…没,没有!”偷看被抓,小柱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地蹭的跳起来,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哈哈哈,小柱哥好傻哦。”金花鼓看着小柱的窘迫乐得笑了出来,银花鼓也是咧着嘴笑个不停。
澄歌听了只笑笑不说话,坐在树荫下纳凉。虽是炎热的天,街道上却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小贩吆喝声声,女子大多撑了把油纸伞,和身旁的闺蜜姐妹们说说笑笑,在小摊上捡练首饰,一派的天真无忧。
忽然感到一道及具穿透力的目光,她用手理了理头发,借着胳膊的阻挡余光向那道目光看去。
她们斜对面的客栈二楼窗口,一身穿白衣的男人站在那里,长发未束,随意地披在肩头,面无表情,目光凌厉,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在白衣的衬托下稍显文雅。
他一手执杯,神情慵懒,似百无聊赖地用目光巡视着街景,苍鹰般锋锐的目光忽而直直地盯着澄歌的位置。
澄歌面不改色地和金花鼓小声交谈着,说到趣处笑得眉眼弯弯,显露出小女孩的矜持和娇憨,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和戏班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白衣男子摇着手里的酒杯,转身回了包厢。
窗口的身影不见了,澄歌并未在意,此时她的注意力被班主叫了去。
“小姑娘,我们有一客人想要请你去唱曲,就在二楼包厢,这位公子出手大方,只要你唱好了,酬劳是不会少的。”一小二哥打扮的男子和班主走到澄歌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
二楼包厢,澄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看了看班主,见他点头,她便跟着小二哥走进了客栈。
上了二楼,跟着小二哥进了一间包厢,因为垂着头看不见里面的人,只能听到小二哥殷勤的声音,接着小二哥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除了倒酒的声音,包厢里静得可怕,鼻子里都是浓浓的酒味,澄歌稍稍抬起头,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有些踌躇地小声问道:“客人,你要听什么?我…会唱的不多。”
小姑娘脸颊微红,因为一个人而有些局促不安地抓着衣角,明亮乌黑的大眼睛鼓足了勇气看着白衣男人,看到了男人桌上七零八落的酒壶,眼眸微微瞪大,抿着唇微蹙着眉盯着空了的酒壶。
“就唱你刚刚唱的。”因喝了酒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男人眼睛直视着前方,根本不在意小姑娘的举动,手也不停地倒酒,然后喝光。
“春风吹碧,春云映绿,晓梦入芳裀……”
软糯温柔的清唱回荡在小小的包厢里,深夏蝉鸣仿若应和一般此起彼伏,有些灼热的阳光低挽在枝林叶盛间,心中的燥热似被清凉抚平,若潺潺清水划过他的四驱百骸。
就这样,一人独酌,一人清唱,待那人喊停的时候澄歌已经唱了一个时辰,中间没有沾过一滴水,嗓子都有些沙哑。
“拿去吧,你可以走了。”男人将一锭银锭放在桌上,继续喝着酒,没有管澄歌。
澄歌小步走过去,白白嫩嫩的手抓着银子,转身离开,到门口的时候,她顿住了,微微转头,道:“那个…大哥哥,虽然说借酒消愁,但是酒喝多了也不好,你要保重身体。”
男人举杯的动作一顿,转头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小姑娘莹润黑亮的眼睛,里面单纯的关切和担忧让他的心神一滞,在他张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小姑娘可能因为他看她的时间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身离开了。
男人盯着手里的酒杯,不知在想什么,沉默半响才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离开了包厢。
澄歌把银锭交给了班主,这倒不是她多听班主的话,她的包裹里从来不缺这些黄白之物。就算她现在不给,班主也会过来找她要的,那还不如她主动上交,她就是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不是吗?
澄歌面上带着乖巧的笑意,惹得班主这个有可以当她爹的年纪却至今没有孩子的大叔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今晚的晚饭澄歌的碗里多了一个鸡腿,她还是照往常一样将鸡腿分给了两个花鼓小姑娘。小姑娘第一次吃鸡腿,眼睛绿的发亮,笑得傻兮兮的。
晚上夜深人静,澄歌查看人物界面,视线停留在【烈火】,身份介绍只有一句话——铸剑至尊屈海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