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冯世真憋了憋陈妈后,陈妈对她说起东家的是非,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冯世真又是个绝好的听众,安静认真,嘴巴又严。
其实容家这样的人家,东家的丑事从来瞒不过下人,流传速度堪比流感。平日里只要不乱议论,管家也懒得多管。
冯世真自己不碰大烟,却是清楚抽了烟的人,神情恍惚,最不提防人。所以能侍候烟袋的,必然是极宠幸的人。这个孙家小姨显然如今是最得容定坤宠爱的人。
有这么一个妹妹在,自己又怀着身孕,难怪容太太将二姨太太视作劲敌了。
容芳林和容芳桦下了课,容嘉上擦着她们的肩进了教室。
冯世真前几日同容太太说过,容大少爷的进度同两位小姐不一样,课最好分开上。于是从那之后,冯世真都会单独给容嘉上开课。
冯世真给容嘉上讲大学课本。容嘉上正经地听课,布置的作业也认真完成,除了嘴巴欠一点,偶尔喜欢讥讽两句外,倒是个听话勤奋的好学生。
再说冯世真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斗嘴上,并没有让容嘉上占到多大的便宜。也许正因为如此,反而激起了容大少爷的好胜之心,没事更喜欢来撩拨她。
“昨天的数学作业我看了,错了两道题。你自己先看看,看不明白,我再给你讲解。”
容嘉上拿笔算了算,“第二步的时候用错公式了。该用这个。”
冯世真点了点头,“今天讲第三课,我们先读课文……”
容嘉上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冲得草稿纸飞起来贴在了冯世真的脑门上。
“感冒了?”冯世真摘下了纸,关切地望向容嘉上。
“只是鼻子痒。”容嘉上瓮声瓮气道,抽了抽鼻子,有些无精打采,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生病了就不要勉强。”冯世真看着他有点心疼,“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都说了没事。”容嘉上不耐烦,“一点伤风罢了。我……”
又是一声响亮的喷嚏。
冯世真面无表情地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容嘉上讪笑。
“这事上有什么好要强的?生病了就休息。知识学不完的,不差这一天。”冯世真劝道,“要叫医生给你开点药吗?吃了药睡一觉,明日就会好了。再说明天是中秋节,太太让我给你们放三日假,说要带你们回杭州探亲的。”
“她要回娘家,我又不用跟着去。”容嘉上不屑,“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哪里就连书都不能读了?”
冯世真忽然倾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容嘉上猝不及防,只觉得额头传来一阵清凉柔软,十分舒服惬意。可那冰凉随即又撤了去。容嘉上不禁觉得隐隐失落。
“你发烧了。”冯世真脸色认真了起来,“听我的话,大少爷,回去休息。我让听差的给你请个大夫来。”
“不用了。”容嘉上终于妥协,耷拉着脑袋,像是一只沮丧的大狗,“家里有常备的药,吃一点就好。”
这一瞬间,冯世真几乎想伸手揉一揉容嘉上的脑袋,幸好忍住了。
“走吧。”她起身,催促着容嘉,“我送你回房。”
大概是因为病着,容嘉上蔫了吧唧的,老老实实地被冯世真押回了房。冯世真又摇铃叫老妈子送来了热水,督促着容嘉上把药吃了。
这是冯世真第二次进容嘉上的房间。上次偷偷摸摸,又是半夜,也没看个真切。
这次看来,发现这个套房十分宽敞舒适,配有一个大浴室和一个小阳台。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保留着军营里带出来的简洁之风。墙角放着哑铃之类的运动器材,墙上挂了一副国画年历,窗台上摆了两盆绿植,简单得简直不像一个巨富之家公子哥儿的房间。
除此之外,就是那两柜子的飞机模型。
冯世真好奇地指着一架飞机模型问:“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滑翔机。”容嘉上说,“适合低空飞行,用来空投物资的。你右手边是战斗机,可以发射炮弹。”
架子底部,还放着一个飞行员头盔。
“你开过飞机么?”冯世真问?
容嘉上摇了摇头,“将来有一天能开就好。”
哪怕是容家这样的家世,少爷们玩得起豪车名马,却也是玩不起飞机的。容嘉上的这个小小的嗜好,终究也只是一个嗜好罢了。
“我没事了,先生可以回去了。”容嘉上疲惫地躺下,有几分不甘,却也不得不向疾病暂时投降。
冯世真看着他越发觉得同情,轻声问:“要不要我陪你一下?”
“有什么好陪的?”容嘉上瞥了一眼,“我躺着,你在旁边看着。这不叫陪,这叫参观病人。”
冯世真哭笑不得,“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老妈子给你送上来。”
大概是药开始起效果,容嘉上愈发昏沉,含糊道:“口淡,随便弄点吧……红油泼面,放牛肉臊子……”
冯世真等了片刻,听到大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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