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需仓库弄来一身春秋常服,戴上久违的军衔臂章卷檐帽,沐七砂一人开着以前单位的猛士车回到市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公安局总部大楼。
许久没穿上这身军装,她一路上神情有些恍惚。
自从那一天发生意外后,大家都离开了她,她也遵从父母的遗愿,拒绝所有的挽留,离开军营……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穿上这身军装了的。
勉强收回自己的思绪,将旅长亲自盖章的文件交给警卫排后,她便目的分明的直指局长办公室。
她可是事先调查清楚了,从来都尽忠职守的局长大人这个点儿一定在局里,不用考虑自己会扑空了的后果。
果然通过楼下的哨兵,登记后,她一路被引进了局长办公室门口,局长的秘书小姐让她现在门外稍等,自己进去请示,不一会儿,一段对话传了出来。
“局长,李肃旅长派人过来了,您要现在见吗?”
“哦?李肃?那家伙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快!快让人进来!”
黄秘书出来对她友好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沐七砂回以一笑,便抬头挺胸地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来到那张已经有了些年份的办公桌前,一手干净利落的脱下头上的卷檐帽放在手弯处,对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敬了个举手礼。
“局长好!”
局长是个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消瘦地身材,国字脸,眉浓眼厉,一头简单利落的短发,髻角两边地发丝有些斑白,许是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他的皮肤看上去显得很粗糙。
只是此刻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儿,竟然一动不动地看着沐七砂,没有反应。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局长看到她,似乎很……惊愕?
疑惑在心底滑过,但她面上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抿唇不语。
过了好半响,局长才反应过来,动作略显几分激动地猛地站起身,几步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先是震撼而张开了嘴,微厚的唇瓣颤抖着,又忽然合上,又张开,反反复复地样子,竟激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总觉得这位局长是在看着沐七砂,又似乎在看着别人。
沐七砂心中一动,脑子里闪过什么,却来不及抓住。
想了想,她放下敬礼的手,道:“局长好,我是……沐七砂。”
局长终于有了反应,说出第一句话:“沐……七砂?”
他重复一遍,神色有些困惑的样子,下一秒,他紧张又带着几分试探地问:
“你的母亲是……”
沐七砂愣住,似乎明白了这位局长之所以那么激动的原因。一直存在在心里的疑惑,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冒了出来。
她已经太久没有提起过自己父母的名字,时间太久,久到她有些恍惚地记不得了。
因为太少机会需要用到他们的名字,也因为她没有机会,说出她父母的名字……沉淀太久,难免会忘记。
只是,有些东西早已根深蒂固,只需要轻轻拨动,它就会冒出来。
“我的父亲是……沐一魁,母亲是……肖洛溪。”
局长霎那间激动万分、不可抑止地后退一步,目光闪闪地看着她,面上难掩惊喜,以及那隐藏在暗处,她看不懂的感情。
“果然是她……”他低喃着,下一秒又猛地回过神,两个快步走到她面前,近距离地紧紧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般。
嘴里不断道:“像……真像……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没什么变化……”
“咦?像?”小时候?这麽说,她惊愕地看向局长,脱口而出道:“局长你见过我?”
局长被她的反应给逗乐了,顿时哈哈大笑,中气十足地豪爽男声占满室内,说:
“何止见过,我还抱过你咧!”
沐七砂仔细看了看局长的脸,满是歉意的摇头:“对不起,我记不得了。”
“记不得是正常的!那时候你还不满周岁,你母亲将你抱给我看时,还在喝奶呢!只是没想到当年的小娃娃,现在都长那么大了!”突然,他猛地一拍手,懊恼不已地叫道:“瞧我个脑袋!来来来,七丫头快坐快坐!”
说着,他动作极为自然的拉着她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住,侧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眼中的笑意越发强烈。
“七丫头长大了啊……”他叹息。
也正是因为他这一声叹息,更让她心底如同被猫抓般,想要问出心中的疑惑。
她咬咬牙,问出心底的关键问题,“局长,你和我父母……”
局长神情又是一阵恍惚,不过很快就被他收起来,笑道:“我和阿溪是老战友,以前在同一个单位训练过,论辈份,七丫头你还得叫我一声吴伯伯呢!”
吴伯伯?……她颤颤地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不由得纠结不已。这个开头……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