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2)
李元熙那一晚只睡了两/三个时辰。天还没亮,刘氏就带着底下的丫鬟来给她梳妆了。
她的婚事是刘氏打点操办的,喜服却是杨氏早就亲手缝制好的。
在京城,每个姑娘出嫁,喜服都是由生母亲手缝制的,一针一线,用心至极。一件喜服代表了做母亲的对女儿的最好祝愿。
上好的丝绒缎面,精致唯美的丝线,一流的女工,李元熙的这件喜服杨氏可是整整缝制了一年才做出来。那时她哪里想得到女儿今生嫁的会是这样的夫家。
被人整整折腾了三/四个时辰,李元熙的身子骨都快被折断了,动一动就酸涩难耐。
沉重的头饰压在身上,她几乎抬不起脑袋来。
遮上盖头,由喜娘牵出房间。徐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当今圣上赐婚,京城两大家族联姻,很多达官显贵、名流富商都出席了,几乎全京城的百姓都跑来围观。李元熙这个婚结得可真是令人瞩目,可是这其中的酸楚也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感受得到。
皇帝不便亲身前来,委派长兄成王来主持婚事。成王贤德在外,在朝中颇为受人爱戴,这无疑又给这桩联姻增添了亮色。
李元熙被喜娘搀扶着走出丞相府。府外鼓乐齐唱、礼炮轰鸣,各种各样的声音夹杂在一块儿,震得她耳朵隐隐作响。
在她坐进轿子的那一刻,她明显听到身后响起“哗啦”一声。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一盆水落地,她是再也回不了头了。
“吉时到,起轿!”
然后她整个身子被抬起来,摇晃不定。
轿夫抬着花轿徐徐向前,她一把扯了盖头,掀开轿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父母兄长被甩在身后,很快就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保重父亲,母亲,兄长。”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和家人道别。
丞相府在城南,将军府在城北,由南到北,足足要穿过好几条街。
一路颠簸,一路礼乐,最后到达将军府,李元熙已经昏昏沉沉,几乎要栽倒下去。
她的耳边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嗡鸣,各种声音都有,她仔细辨听,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紧接着轿门被踢开,喜娘递给她一根绸带让她捏在手里,然后她被人牵着带出花轿。
因为看不见,整个过程她的感官都异常清晰。
那人牵着她似乎穿过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停下。
成王亲自主婚,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被送入洞房。
这一整套的仪式下来,李元熙觉得自己已经累到了极致。
最后被送到新房的那一刻,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心弦才有所放松。
一整天未进食,李元熙已经饥肠辘辘,饿得不行了。
喜娘和丫鬟出去后,她就一把扯了盖头,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就往嘴里塞。
饿得人吃什么都是香的,大半碟糕点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体力,不再像之前那样四肢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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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徐惟诚正被一大群军营里的兄弟轮/番灌酒,好在他酒量好,不然早就被那群人灌醉了。
他从小就被徐定山扔到军营里历练,这些人里很多都是和他一同长大,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他大婚,这些个人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酒过三巡,他带着些许醉意回到新房。
直到推门那刻看到自己床上坐着一个红服新娘,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成婚了。
几天前,他被父亲从军营里紧急召回,父亲告诉他皇上派遣他驻守边关,并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而且还不是别人,是当朝丞相家的三小姐。
他觉得老天爷真是和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徐惟诚十五岁就跟随父亲上战场杀敌,早就做好了戎马一生的准备,却不曾想他还要带一位美娇妻入关。
他摇了摇满头的思绪,走到床前,伸手掀了新娘的盖头。
面似芙蓉,眉如远山,肌肤胜雪,双眸剪水,他的新娘还真不是一般的美人。
他勾了勾唇角,酒气四溢,“你好,徐夫人。”
李元熙对上男人那张深邃俊朗的容颜,心跳蓦地漏了几拍,她定了定神后起身,朝他行礼,“你好,少将军。”
男人的一双瞳仁在烛火的映照下是纯正的深黑色,犹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但是那双眼睛太过深邃暗沉,好像只要她多望一眼,就会就此沉沦。
徐惟诚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无从交心,无以交杯,这交杯酒也就没有必要喝了。夫人觉得如何?”
李元熙站在一旁垂着眼睑,听到男人的询问才抬眸看他,“全凭将军定夺。”
男人抿嘴一笑,单薄又浅淡的双唇上下浮动,“不管我们因为何种原因才成了夫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徐惟诚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个粗人,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我不求我的妻子随我上阵杀敌,最起码她要让我无后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