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说得甚得曾氏的心。曾氏当即就笑了。
曾氏拉着李元熙就打开了话匣子,“元熙啊,明日你和仲文就要入关了,娘心里真是放心不下啊。你还这么年轻就要陪着仲文一起去边关吃苦,娘这心里真是难受啊!”
“仲文这孩子从小就在军营里野惯了,脾气倔,性子急,以前没少被他爹训斥。日后你在他身边一定要好生提点他,切莫让他失了分寸。”
“仲文从军多年,大伤小伤一大堆,以前是我隔得远不能照顾他,这今后你在他身边定要好好照顾他。领兵打战这身体可是头号本钱,没了身体该怎么上陈杀敌呀!”
曾氏洋洋洒洒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归根结底就一句话让她好生照看着徐惟诚。
李元熙垂着眼睑答:“娘我会的,您放心好了。”
烛火下李元熙的眉目清秀如画,一张白玉似得小脸光润透明,漾着微光。
曾氏注目着心里越发对这个儿媳妇儿满意。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继续吩咐李元熙,“我徐家世代单传,以后开枝散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啊!多给我们生两个胖小子。”
敢情前面的一大堆都是铺垫,这个才是重点。李元熙算是整明白了。
只是如果曾氏知道自己儿子这七日都睡在书房,也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李元熙想到这个,她在心里不厚道地笑了。
不过想归想,面上还是要应承好,“娘我晓得的。”
“元熙呐,娘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仲文有你看着娘很放心。边关清苦,比不得京城,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养好身子,万万不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
曾氏交待起来没完没了,直到夜深了,她才放李元熙回去。
***
第二日是大军启程入关的日子。徐惟诚带着李元熙先到宫里拜别皇帝。
那个年轻的皇帝俨然是将边关完全交给徐惟诚了,给徐惟诚既是加官又是进爵的。黄金白银也赏赐了一大堆。
在场的人哪个不清楚,这样有去不一定有回的苦差事,再高的官衔和钱财也都是枉然。
从宫里出来,李元熙在徐惟诚的陪同下去了一趟丞相府。
匆匆忙忙和李晟和杨氏说了几句话就起身离开了。留下杨氏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李元熙心里也很不好受,强忍着才没落泪,眼眶倒是完全红了。
最后才从将军府启程出发。
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启程了,许多老百姓还特地跑来送行。
这队伍里有他们的儿子,有他们的丈夫,有他们的父亲,每一个人都不会是孑然一身。去时铮铮铁骨,归时也许就是黄土白骨,谁都想趁这机会再最后见上一面。
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李元熙从马车里向外头看,眼看着送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大军出了城门,就再也没人送行了。
如果不是那道圣旨,也许现在自己还在丞相府里和竹雨嬉戏,陪在母亲身边,被父亲和兄长护在手心里,这一生都平安喜乐,无风无浪。可惜世事无常,她一个宦官家的小姐竟也随着这浩荡大军去往那边关苦寒之地。
徐惟诚和众将骑马行在最前面,她和竹雨坐马车行在中间,边上有徐惟诚的副将蒋廷夫负责保护她们,后面才是守边的数十万大军。队伍庞大无比,但都井然有序,徐徐前行。
嘉岩关在林国边境的最北端,嘉岩关以北是陈国国境,以南是林国国境。陈国,人称江北蛮夷,侵占了林国大片国土。所谓的守关守的就是嘉岩关。
和李元熙不同,徐惟诚是第二次入嘉岩关。上一次是江北蛮夷进犯,守边将领殊死抵抗,兵力不足,皇帝临时征派大军入关,徐家人豁然在列,徐定山是主帅,徐惟诚任左前锋。只可惜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割地赔款,忍辱求和。
林国如今国力衰败,已是四面楚歌。北有陈国,南有穆府,西有陇西,东有合孝,皆虎视眈眈。只是含元殿里那位年轻的皇帝还没有丝毫忧患意识,日日夜夜歌舞升平,美女宠姬不断。
徐惟诚作为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他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朝政不是他所能议论的,皇帝不是他所能劝诫的,他能做仅仅只是守住这嘉岩关,守住整个北方地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京城到嘉岩关大军至少要走三个多月。大军浩浩荡荡,走走停停,一个月过去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大军到达安定县时徐惟诚让大军停下补充粮草。
安定县地理位置特殊,扼五省要道,是中原地区进驻嘉岩关一带的唯一通道。过了安定县大军往北进入嘉岩关地区,那里人烟稀少、经济凋敝,就再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补充粮草了。
徐惟诚准备在安定县停留一个星期,让大军补给完整再上路。这样李元熙就多出了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她自然是乐意至极的。早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她虽然坐在车里,但一路舟车劳顿,她也是累得不行。
当晚大军进驻安定县,城内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