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十六。听军营里其他人说他本就是嘉岩关附近的人,蛮夷进犯时全家人都被蛮夷杀害了,他无处可去,加之又年纪太小,徐惟诚这才将他带回了军营。
他年纪虽小,但武功却很是了得,据说从小就开始练武了。而且人也很机灵,一直在徐惟诚底下做做杂事,跑跑腿。
徐惟诚派他来教李元熙,其实也多半是让他好生保护着李元熙。
那孩子生得腼腆,见到李元熙有些拘束,只知道一个劲低着头向她问好。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夫人好”惹得李元熙忍俊不禁。
她笑道:“夏冬生是吧?你不用这么紧张。既然将军派你来教我,说起来我还该叫你一声“师傅”呢。”
夏冬生一听忙摆手,“夫人您可折煞小的了。”
“我比你大若是你不介意就叫我一声姐姐,反正我在家中也没有弟弟,多出一个来也是好的。”
听李元熙这样说,夏冬生顿时如临大敌,手足无措起来,“夫人这可万万使不得,小的我贱命一条,夫人您千万别折了身份。”
既然夏冬生这样说,李元熙也不好再做勉强。尊卑贵贱,不同人,不同命,这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是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她的本意是想让夏冬生不要这般拘束,没想到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如临大敌。既是这样,还不如不要。
“那你等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她的这身衣裙委实不适合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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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熙换了一身戎装出来,特意将头发束成男子的发髻,倒是飒爽英姿,意气风发。她发上的玉冠在日光下漾着别样的光泽,微微发亮。
入关以前她已经经过了徐惟谨大力度的基础训练,接下来要学的就是一些最基础的武功,俗称三脚猫功夫。
李元熙学着习武之人的样子朝夏冬生郑重施礼,“我根基不好,以后要你多费心思了。”
夏冬生当时就被闹红了脸,“夫人您言重了。”
毕恭毕敬,一板一眼,正经得不得了。
好吧,李元熙觉得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和徐惟谨不同,夏冬生这孩子教得细致入微,一个动作要演示好几遍。同样是基础的东西,他教得李元熙就容易接受多了。
第一天学的是七星拳,浅显易懂,适合初学者。
夏冬生教得认真,李元熙也学得认真。仔细听,仔细学,不懂就问,比在家中听夫子授课还要学得认真。
“右手出拳,踢左脚……”
“先抬左脚,再转身……”
……
这第一天结束虽然不像上次那样劳累不堪,全身散架,但总归还是辛苦的,腰酸背痛在所难免。
晚上回去竹雨又给她备了一锅糯米鸡。她在帐子外就闻到香味了。
这练了一整天她早就饥肠辘辘了,没有比一回去就有好吃的更让人欣慰了。
李元熙直接拿了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徐惟诚每天晚上都回来用膳,但回来的时间总是不一致。开始的时候李元熙还会等他,后来徐惟诚就干脆让她先吃,不用再等他。
这晚徐惟诚难得早早就回来了,外面的天都还没有黑。
他大老远就看到李元熙在桌子上吃饭,竹雨看到他想要知会李元熙,却被他制止了。他比了个手势让竹雨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李元熙身旁。
因为练武,她穿了一身戎装,一回帐子连手都来不及洗就开始吃糯米鸡了,哪里还记得到换衣服。发髻也因为练武微微有些松动,身上的衣服也滚了不少泥沙,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蓬头垢面。
估计是真的饿坏了,她的吃相委实不太好看。狼吞虎咽,犹如饿鬼扑食。
上次在京城徐惟谨教她,他为了大军入关之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去观摩她习武,因而也就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蓬头垢面的样子。她在他面前向来服饰洁净,妆容精致,一颦一笑都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何曾会这样狼狈?
男人探究好奇的视线一直停在李元熙身上。他长身而立,姿态居然是这般气定神闲,好像在看什么享受的事情。
徐惟诚看了会儿,李元熙依然没有察觉,嘴上动作不停,吃得很香。
糯米的清香在空气里回荡,紧紧缠绕在徐惟诚鼻尖,他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馋虫被勾了出来。
他轻咳了一声,希望引起某人的注意。
李元熙此刻饿得发慌,一门心思全在那糯米鸡上面,压根就没听到任何声音。
徐将军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夫人的忽视,他有些不自在,默默地拢了拢眉心,心里很不是滋味。
“咳咳……”他又假装咳嗽了一遍。
李元熙这才听到咳嗽声,顺着声源看去,看到年轻的男人站在桌子边,身形瘦削修长,宛若白杨。
“你回来啦!”李元熙对着徐惟诚温婉一笑。
徐惟诚还来不及回答她,下一秒她就继续埋头吃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