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宫(32)
整个含光殿灯火通明,明晃晃的光束投射在徐惟诚身上,他的侧脸轮廓冷硬又瘦削。
李元熙手心里是他温热的热度,透过她凉薄的皮肤传递到她心里。她的一整颗心顿时就被温热的暖流填充满了,安心而平静。
片刻以后他松开手,她只觉手里一凉,下一瞬就见到他起身朝皇帝俯身,“微臣谢过皇上和娘娘对内子的抬爱,只是内子前几日感染风寒,到现在身子还没好全。娘娘是千金之躯,微臣唯恐内子冲撞了娘娘。”
他们都很清楚叶世佳突然要将李元熙留下必定没有好事,遇见这档子事肯定是能推则推的。
皇帝一听忙问:“可找大夫看过了?”
“大夫已经瞧过了,只是内子向来身子虚,一旦沾染个伤风感冒一时半会就难以好全,每回都能拖上好久。”
“既是这样,夫人就更应该在宫里小住几日。太医院有的是医术高明的太医,改明儿本宫让他们给夫人好好看看。该用药用药,该进补进补,铁定将夫人的身子调理好。”叶世佳顿了顿,继续说:“何况你徐家世代单传,夫人这身子若不好生调理好,日后该如何替徐家开枝散叶呀!”
“徐老将军,本宫可说得对?”她的目光投在徐定山身上。
徐定山面色微变,迅速直起身,“娘娘所言甚是。”
叶世佳言辞凿凿,句句在理,让人无从辩驳。
“皇上……”徐惟诚还欲再说,李元熙眼疾手快掐了掐他手背。紧接着她站起来,“民女谢过皇上和娘娘,民女卑贱之身让娘娘费心了。”
徐定山看着李元熙的反应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景帝似乎兴致不错,他端起酒杯,“今夜家宴,诸位爱卿不必拘礼,放开了喝!”
“谢皇上!”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在皇帝面前谁又敢真的放开肚皮喝,大多都是浅酌两杯,意思一下。
大殿里舞姬扭动小腰肢跳着曼妙的舞蹈,歌舞升平,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但是席间的氛围却是暗涌横生,风云诡谲。
景帝来了兴致,对着叶世佳说:“爱妃,难得今夜朕高兴,你就给大伙儿吹支曲子助助兴如何?”
叶世佳妩媚笑道:“皇上佳儿今天不想吹曲子,人家想跳舞呢。”
“哦?爱妃今个儿怎么来了兴致想跳舞了?”
叶世佳娇嗔,“佳儿看那些舞姬将皇上的魂儿都勾了,佳儿心里不痛快,就想和那些舞姬较较劲儿。”
景帝一听忙搂过叶世佳,无辜地说:“爱妃当真是冤枉朕了,朕和诸位爱卿一样都是在欣赏歌舞呀!”
“皇上,佳儿今天就想给您跳支舞,您依不依嘛?”
倾城姿色,配上这娇声软语,任是李元熙是个女人也觉得骨头都被酥化了。
景帝大笑,“好好好,依爱妃便是。来人呐,给贵妃伴奏!”
“不用了皇上。”叶世佳忙阻止,“这宫廷里的乐师奏得那些曲子佳儿都听腻了,想必皇上和诸位大臣的耳朵也生出茧子了吧?佳儿今日想听些不一样的。”
叶世佳轻微停顿,目光越过大殿中央的舞姬最终落在李元熙身上,“外界盛传徐夫人才貌双全,尤其精通音律。佳儿斗胆想请徐夫人给佳儿伴个奏,皇上觉得如何?”
李元熙远远承接到这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心跳加速。
“这自然是极好的。”皇帝的视线旋即转向李元熙,“那就请徐夫人为我们奏一曲,若是奏得好,朕重重有赏。”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积聚在李元熙身上。形形色/色,晦涩不明。
徐惟诚再次抓过她手,男人宽大的手掌覆在她手背里,温热非常,她瞬间便觉得安心了。
他们是夫妻,他们知晓对方每一个细微表情后面的含义。因而他没有忽略李元熙眼里两次闪过的惊慌。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给她宽慰,给她力量,让她镇定。
李元熙站起来大方一笑,“那民女就献丑了。不知贵妃娘娘要跳什么舞?”
“醉红楼。”
《醉红楼》是坊间舞曲,讲述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一个是大家小姐,一个是寒门才子。两人不顾家里反对,私定终身。才子热衷功名,励志考中状元。于是两人约定,才子高中之时就回乡迎娶小姐。可惜天意弄人,才子离家尚不足一年,小姐就在家中父母的威逼之下被迫嫁给大户人家作妾。婚后生活不幸,郁郁寡欢,最终香消玉殒。才子衣锦还乡才发现小姐已经离世多年。他悲痛欲绝,难以置信,开始日日到红楼买醉。醉酒后写下对小姐的思念和追悼之情。此曰醉红楼。
这是一首悲伤哀婉的曲目,实在不宜在这种场合演奏。但是既然是叶世佳要求的,李元熙自然无从挑剔。
她屈了屈身,“这支舞曲适合用笛子伴奏,还请皇上给民女备一支笛子。”
笛子能吹出那种沉痛悲伤的感觉,用笛子吹奏再合适不过。只是可惜徐惟诚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