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奶(38)
林深奢靡惯了,对于军中的艰苦条件自然难以适应。成日里挑这挑那,摆着一张臭脸。底下人好话说尽,竭力奉承,众人都被他弄得心力交瘁。
徐惟诚自掏腰包给林深吃了一个星期的大鱼大肉后就断了这待遇。李元熙说得一点都不错,若是一直都是这样奢侈的吃食,他压根就承受不起。既然早晚是要让这位爷“断奶”的,这早几日和晚几日也并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当天中午林深就见到了一桌的粗茶淡饭。不出意外,他当场就翻了脸,一声怒吼:“怎么回事?”
头七日徐惟诚特意让伙房师傅安排的伙食尚且如不了林深的眼,更别说是这样简单的粗茶淡饭了。
送膳食的小兵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当即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殿下息怒,小的只是负责送膳食到您帐子里,其余的一概不知。”
林深冷眼看了那小兵一眼,狭长的桃花眼一凛,沉声道:“把徐惟诚给我叫来!”
小兵眉目低顺,恭敬地回答:“启禀殿下,将军去附近视察去了,这会子还没有回来。”
他挥了挥衣袖,“那就把何孝通找来!”
“何督察和将军一同去了。”小兵说。
林深一听,脸上的怒气更盛,直接将桌子上的碗筷摔在地上,“滚……”
瓷碗碰到坚硬的地面,瞬间支离破碎,满地狼藉。
“该死的……”他低声怒骂。
徐惟诚一定是故意的,军营里最高的两个将领都故意躲着不见他。
他娘娘的,回来一定要他们好看!他愤恨地咬咬牙。
林深暴躁地扯了扯衣袖,对着帐子外的守卫大喊:“来人呐!”
一个守卫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迅速入内,“睿王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段家兄弟找来。”
段家兄弟是林深的亲信,平时都是贴身不离的。他有个什么事就找他们两兄弟。
“是殿下。”
那守卫领了命令又出了帐子。
片刻以后那守卫独身回来,“启禀睿王殿下,段大爷和段二爷不在军营。”
“不在军营?那他们去哪了?”
“小的不知。”
“给本王滚出去……”林深直接抄起一个杯盏就扔在那守卫脚边。
平日里跟无头苍蝇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关键时刻就找不着人影儿。他恨不能弄死那两兄弟。
那守卫见状大惊失色,额前的冷汗直冒,两条腿直发颤,跌跌撞撞逃也似得出了帐子。
林深怒火攻心,瞬间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锅碗瓢盆细细碎碎,弄地满地都是。
他不解气,又将帐子里的桌子、椅子、屏风,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
这边徐惟诚和杜言之、何孝通等人美其名曰视察,其实就是骑着马在附近四处溜达。目的就是为了躲林深。
六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正午时分,那天空中的日头就跟大火炉一般悬挂在人头顶。日光毒辣辣地照射在人身上,露在空气里皮肤都被晒地直发烫。这般热的天气,好像人都会被烤熟。
一行人皆坐在马上,身体暴露在太阳底下,纷纷汗如雨下,热得不行。
杜言之扯着僵绳直呼热,看到对面不远处一大片树林一双眼睛当时就发亮了。他扯着嗓子大叫:“仲文,这天太热了,咱们去那片树阴下歇会儿。”
徐惟诚闻言,视线投在远处,点点头,“好。”
很爽快就答应了。
得到徐惟诚的批准,一行人这才驾马往那片树林跑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片树林是胡杨林。那一棵棵胡杨树生长得极好,枝叶繁盛,蓊蓊郁郁,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浓阴。
天热,四周围不见任何风的痕迹,很显然,这一大片浓阴为路人提供了良好的歇息的场所。
众人立即下马,将马栓在树干上,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考虑其他。在外行军打战惯了,军营里个个都是糙汉子,哪里顾得上脏不脏啊!
杜言之挑了片大的胡杨叶,哗啦啦给自己扇起风,边扇还边咒骂这炎热的天气。
“仲文,咱们这样做不会出什么事吧?”他想起军营里的那位七王爷,不禁有些担忧。
徐惟诚揭了壶盖,仰头大口喝水,“不怕,出了什么事有我担着。”
其实杜言之不知道这个主意是李元熙出的。
昨日中午,林深又在饭桌上大发雷霆,嫌弃没有好菜。徐惟诚的心情被他搅得一团糟。回到帐子,他和李元熙提起这事儿,李元熙就直接给他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她说:“他在京城挥霍无度是他的事,我们管不着。但是他既然入了这边关就得入乡随俗,吃粗茶淡饭。山珍海味别说咱们供应不起,就算供应得起也是断然不能日日都有的。军营有军营的规矩,哪里由得了他胡来。”
“你只管吩咐伙房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