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激战损失惨重,一直被敌军牵制在中原一带,远水解不了近渴。李家世代文臣,手里无一兵一卒,自然起不到丝毫作用。最让人震惊的是向来以徐家马首是瞻的沈家突然临阵倒戈加入了叶氏党派。这无异于给了成王一群人致命一击。皇帝如今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成了板上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战事一触即发,一旦爆发战争,繁盛的京城即将毁于一旦。李元熙亲眼目睹这一切,心如刀绞,无奈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痛。这里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里有她的亲朋好友,有她最为珍惜的回忆。这样一个在她心中最富饶最美丽的地方,即将被炮火毁灭。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让人痛心的事情了。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随宁远的野心,他想要全天下对他俯首陈臣。
皇帝大限将至,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一命呜呼。
成王府中,所有人皆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徐定山不在京城,徐惟诚依然生死不明,偌大的徐家能主事的就剩下李元熙一人。嘉岩关一战,数十万将士全军覆没,主要的几个将领徐惟诚、杜言之、蒋廷夫、徐惟谨几人皆下落不明。既不曾找到尸骨,也找不到活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般。
偌大的会客厅围坐了一圈人。有成王,李晟,李元辉李元祺两兄弟,还有几个朝中大臣,以及李元熙这个唯一的一个女人。
迫在眉睫的是要想出法子应对反叛军。偌大的皇宫如今已经被随宁远的人层层叠叠包围起来。宫里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进不去。宫内宫外已经完全被阻隔开了。李元熙他们对于皇宫里的一应情况都毫不知情,也不知皇帝的病情到底如何。
“如今的情况想必大伙儿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需本王多言。把诸位叫到这里,是想听听大家的想法。”成王坐在主座上清了清嗓子开口。
“徐老将军如今被蛮夷的主力牵制在中原地区,也不知何时才能赶回京城。咱们手里没有兵力,怕是难以抵挡啊!”李元辉面露担忧。
乱世,从来都是以兵权说话的。得兵权者,得天下。没有兵权,不论文臣武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李元祺坐在左侧,收起平日里的放浪形骸,难得一本正经起来,“随宁远造反,首先要师出有名。他必然要依托叶世佳腹中胎儿。当务之急必须要派人偷偷潜入宫里,务必要保障皇上的安危。只要皇帝尚有一口气在,叶家人就不敢太过放肆。倘若皇上驾崩,那么遗昭叶家人是想写就怎么写了。”
成王点头,“大学士说得不错。可是如今御林军将整个皇宫包围地水泄不通,我们的人又如何进的去?”
“王爷不必担忧。宫里的人脱离外界度过个十天半个月自然是不成问题的。若是时日久了,他们自然要到宫外采购物资。届时我们的人混在队伍里,定然可以进宫去。”
“那么,派谁去合适呢?”成王犯了难。
李元祺的方法听着不错,应该可以一试。只是派谁去呢?这又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皆是沉默。
这个差事不容易,极其冒险,一着不慎,恐怕就会丢掉性命。而且必须派可靠稳妥之人,不然不单任务完成不了,而且还会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王爷,元熙可以前去。”
良久的沉默以后,一管温柔清润的嗓音在静寂的屋子里响起。
众人听到声音,纷纷扭头看向李元熙。年轻的女子脸上是无比平静的表情,无所畏惧,无所害怕,有的只是平静。用心如止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来我熟悉皇宫,进宫以后也更容易隐藏。二来我于随宁远有救命之恩,就算身份暴露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胡闹,元熙!你从小生活安逸,哪里懂得人心险恶,这样危险的事情哪里是你一个女子可以胜任的。”李晟直接厉声阻止,并转向成王,“王爷,小女不懂事,您别放在心上。”
“父亲,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我知道自己在干嘛,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于大伙儿的重要性。若是没有把握,我是绝对不可能贸然提出的。这件事只有我去做最合适,只有我才最接近随宁远和叶世佳,除了我谁都不适合。父亲,您就让我去吧!”
“父亲,让三妹试试。”李元祺也相信李元熙的实力,没有人会比她合适。
“亲家呐,本王也认为元熙可以担此大任。我会派两个稳妥的人一路随行,必然能够保障她的安全。您就放宽心吧!现如今我们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再无他法了。”
其实李元祺当时一提出这个法子,成王心里头冒出来的人选便是李元熙。李家的这几个儿女中他最欣赏的便是李元熙。这姑娘聪慧,隐忍,最会审时度势,察言观色,是个能委以重任的人。只是李晟在场,他才不好开口,毕竟让人家女儿去冒险的事情难免会显得不人道。可如今李元熙自己毛遂自荐,开了这口,他正好可以顺着她的请求同意下来。这样一来也能省去他的一番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