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登基之日,明亮的启明星才刚刚落下,连太阳都尚未升起,楚云弈却早已在宫人的帮助下穿上了一身黄色的衮服,他的双手放在膝上静静的等待着,整个房间内都静悄悄的,仅为偶尔衮冕上的珠串会随着他的呼吸摆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今日的未央宫已经被新招进宫宫人们整理打扫得焕然一新,但是室内的众多摆设都没有变动。他的视线一寸寸的打量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宫殿,从今天开始这座大殷最尊贵的宫殿与这个国家就要更换主人,完全的属于他了,就连她也要属于他。楚云弈乘坐皇撵到封禅台下,官员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这位新皇身上。在官员们的眼中新皇一身金黄色的衮服,龙袍上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他的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坚定沉着,数万人的视线与注目仿佛对他没有一丝影响,沉稳的气质完全看不出他仅仅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倒像是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随着楚云弈开始在上进行祷告祭天,与天地沟通祷告天地是新皇继位的必要仪式,之后还要与各路神仙一一沟通才能继续开始仪式,即使是开国皇帝也不例外,要顺应天统。官员们不安地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新皇稳重的表现让他们对未来开始充满信心。一太监上前,佥曰:天命不可以辞拒,神器不可以久旷,羣臣不可以无主,万机不可以无统。楚云弈向天跪接下玉玺,走到封禅台的最高处,向着众大臣宣布:“大殷龙气已尽,朕奉天命管理这河山,必当殷勤教诲,巨细无遗。迨亲政后,振奋图强,敬报天恩。尔等百官,文武皆贤,股肱之臣,赞予重用,光昭旧绪,愈茂新猷。”国号为梁,年号太元。
举行完祭天仪式,楚云弈又乘皇撵回到未央宫。坐在龙椅之上,触摸着玉玺,他将心神沉浸在这方玉玺中,静静的感受着玉石的脉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齐声喊道,跪在地上磕头行礼。礼成之后,楚云弈简单说了几句,就让众卿家告退了。
“皇上,您去哪儿?”身边贴身服侍的御前太监问道。“去华沐苑。”太监和身后的几个宫女一起随着皇上到了华沐苑,还没进去,飞来一个花瓶,在身边打碎了。“你们就在这儿。”太监和宫女站在原地,皇上进去了。姒菀的宫女们都在门外,就连子衿也被赶出来了。楚云弈本来是打算全部换人的,但想着姒菀习惯了子衿,就让她留下来继续伺候。“怎么回事?”楚云弈问子衿。“公主说要练功,将我们都赶出来了。” “练功?”楚云弈疑惑的重复了一句。有这么练功的吗?分明是在扔东西。楚云弈还是推门而入,姒菀刚想再扔一个杯子,被楚云弈握住手腕。“放手。”姒菀喊道,楚云弈哪里会听她的。“你要练什么功?”他问道。“不用你管。放开。”楚云弈仍然不动,姒菀开始从他握住她的手那里传输内力,奇怪,这次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她怎么也输不进去。“你想杀了我?”楚云弈盯着她冰冷无神的双眼。“你杀不了我的,你还是节省点内力吧。”楚云弈将她手上的杯子拿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另一只手拉她坐下。一边喝一边说:“都要当皇后的人了,还这么粗鲁。” “我死也不会当敌人的皇后。” “先别急着拒绝我,听我说完。”姒菀挣脱开他的手,他也由着她。“自古成王败寇,败将都会被杀,不过,我想了一下,你在我身边呆一天,乖乖听话,我就放一个姓姒的人,如何?”姓姒的在大殷只要皇族,而且姓姒的加上外戚,总共一千多人,那么是要在他身边呆两三年?呆一天她也呆不下去,不过,能救亲人的命,这一点···再怎么也得坚持下去。“想好了吗?”楚云弈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呆在你身边?为了羞辱我吗?昔日皇家女,今朝亡国奴。以前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也是你的阶下囚。还要每天微笑着伺候你,这样的荣耀还真让人高兴。”姒菀说得很冷,冷到他完全无法表露自己的真心。“我明天再来看你。”他只得离开。
第二天早朝之时,楚云弈提出立后之事。大臣们都表示赞成,但楚云弈一提出要立姒菀之时,他们坚决反对。“皇上,前朝余孽怎可当我大梁国母?” “是啊,她可是前朝公主。” “朕说了,她姓楚,不姓姒,是朕的远房表妹楚菀。” “皇上不可,很多百姓都知道前朝靖和公主,您这样做不是欺瞒百姓,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皇上三思啊。”又有人说:“臣认为秦院使之女秦萱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明德惟馨,应为我大梁之国母。” “朕知道你们想要报答院使的知遇之恩,朕也要感谢秦院使的举荐之徳,朕会封秦萱为淑妃,与皇后一起册封。” “皇上。” “谁在多言,斩。”皇上说完风一般的离去。
翌日,秦萱,大殷的安宁郡主被皇轿接进宫。赐住碧霄宫。“皇上在哪?”秦萱柔声对新来伺候的宫女问道。“皇上在华沐苑。” “华沐苑?” “皇后娘娘目前的居所。”她已经听说了皇上要立姒菀为皇后的事,她不是不失望,但皇上让她进宫当淑妃已经不错了,能陪在他身边她已经满足了。“皇上经常到华沐苑去吗?”她的声音很轻柔,一听就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个温柔的人。“是,皇上几乎每天都会去看皇后娘娘一次。” “这样啊。” “娘娘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