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的菜窖里,已经待了两个多时辰。
两人虽算不上是锦衣玉食的少爷,但平时也被武三娘照顾得妥当,从来没有缺衣少食。
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罪?
这菜窖里又黑又冷,两人还饥肠辘辘。
大武手里攥着半截蔫黄的白菜帮子,小武嘴里咔嚓咔嚓嚼着带泥的萝卜。
小武咽下一口,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膝盖上:
“哥……我想吃烧鸡……娘怎么还不来接咱们啊?”
“娘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大武吸了吸鼻涕,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把不带泥的白菜芯塞给弟弟:
“别胡说!”
“快了,娘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她武功那么高,肯定会很快来找我们的。”
话音未落。
头顶潮湿的木板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脚步声。
两兄弟的眼睛唰地亮了!
大武猛地扔了手里的白菜帮子,扯着嗓子狂喜大喊:
“娘!您终于来接我们了!”
嘎吱一声。
覆盖在菜窖上方的木盖板,被人一把掀翻开来。
冰凉惨白的月光顺着菜窖口洒了进来。
窖口上方,探进来一颗脑袋。
满头白发,脸颊上的横肉扭曲,布满了刀砍斧凿般的伤疤。
大武和小武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们看见眼前这人,竟然没有黑眼珠,只有两颗惨白的眼白,正死死地“盯”着地窖里!
柯镇恶谨记武三娘临终前的重托,丝毫不敢耽搁,一路焦急赶来。
他生怕吓着,这两个刚没了娘的可怜孩子。
老头极力在满脸横肉上,挤出一个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
嘴角快要咧开到了耳根,面部肌肉还抽搐着。
紧接着,柯大侠扯着天生如破锣般的嗓子,硬是捏起尖细的假音,夹着嗓子柔声细语地哄道:
“娃娃们……别害怕哈……”
“柯公公……来接你们了……”
啪叽!
小武手里咬了半截的生萝卜,当场掉在了地上。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瞬。
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
“鬼啊!!!”
大武和小武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抱在一起。
两股温热腥臊的水渍,顺着两人的棉裤管子,哗啦啦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