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团烦乱与酸涩，被杨过一撞，竟散了个干干净净。

    足足过了三息工夫，小龙女才强行拽回心神。

    她伸手掰开杨过搂在腰间的双手。

    杨过顺势松手，小龙女却已冷若冰霜地转身，连半个眼神都没有，脚下生风地朝前走去。

    杨过拍拍屁股上的灰，迈着长腿一路小跑紧跟其后：

    “龙姐姐，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小龙女脚步不停，依旧不说话。

    二人穿过石廊，踏入用膳的偏室。

    孙婆婆正在来回踱步。

    一抬头，看见杨过。

    她连拐杖都差点扔了：“过儿，你跑哪去了？”

    杨过挠头装傻：“婆婆，我午睡后，睡懵了头，就走错墓道，迷路了。”

    小龙女没有接杨过的话茬，对着孙婆婆说道：

    “孙婆婆，先去把饭菜热一下吧。”

    ......

    片刻后。

    孙婆婆喜滋滋地端来，重新温热的山鸡汤与蜜汁烤鱼。

    饿急了的杨过端起青瓷大碗，风卷残云般扒拉着米饭，狼吞虎咽。

    石室内，只剩下竹筷碰触瓷碗的清脆声响。

    小龙女端坐在石凳，两手拢在雪白袖中，如同一尊绝美的冰雕，静静注视着大快朵颐的杨过。

    她看着杨过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终于打破了沉寂：

    “你今日用膳，为何不说话了？”

    杨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闻言猛地一愣。

    他抹了把油汪汪的嘴角，眨巴着眼说道：

    “龙姐姐，你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嫌我吃饭时吵吗？”

    小龙女清清冷冷地回了一个字：“嗯。”

    杨过咽下饭菜，笑嘻嘻地说道：

    “那我现在老老实实地干饭，按你说得来，难道不好吗？”

    小龙女的纤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别过脸去，避开杨过那双亮若星辰的桃花眼。

    停顿了片刻，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不好。”

    她抿了抿薄唇，又生硬地补了一句：

    “你还是说话吧。”

    杨过一听，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成啊！这可是你亲口准的，那以后吃饭不能再嫌我吵。”

    小龙女长睫颤了颤，沉默不语。

    杨过笑着说道：

    “婆婆作证啊！”

    孙婆婆在一旁，笑眯眯地连连点头：

    “老婆子听得真真儿的，姑娘准你说了！”

    小龙女心头忽地一跳，只觉得自己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还稳稳当当跳了进去。

    杨过夹起一块滑嫩的鸡肉扔进嘴里，当场眉飞色舞地开了腔：

    “龙姐姐，婆婆！”

    “我跟你们说，今天那条墓道邪门得紧！”

    “我顺着走了半个时辰，前头立着一块长脸的大青石。”

    “我掉头换了个岔口，又走了一圈。好家伙，一抬头，那块长脸石头又堵在眼前！”

    “我都感觉它在嘲笑我。”

    “第一次：你又来了。”

    “第二次：怎么还是你。”

    “第三次：还没出去啊？”

    孙婆婆乐呵呵地说道：

    “傻孩子，那是你在里头兜了个大圈子，又绕回原处去了！”

    杨过一拍大腿：

    “可不是嘛！气得我当场给它起了个名号！”

    小龙女端起茶盏，下意识问了一句：

    “什么？”

    杨过咧嘴笑道：

    “一个嘲笑我的破石头，就叫它‘笑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