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像是不敢认。
那双漂亮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身形挺拔、丰神俊朗的杨过。
她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记忆深处,嘉兴陆家庄那一夜的往事骤然涌上心头。
眼前的杨过,与当年那个抱着她喊“美仙姑”、甚至自己飞身离开时,还敢伸手扯她裙摆的无赖小乞丐,猛然重叠在了一起!
李莫愁满脸震惊,方才的悲怆一扫而空,换来的竟是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快走两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杨过,脱口喊道:
“臭小子!原来是你?!杨过……你居然还没死啊?!”
语气里没有半点仇怨。
反倒像是一块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杨过拍了拍袍摆上的草屑,挑眉打趣道:
“美仙姑,哪有你这么问候人的?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人还没死?”
“小爷我福大命大造化大,阎王爷的生死簿上都不敢轻易写我的名字,哪有那么容易咽气?”
小龙女清澈的眼眸里泛起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杨过。
“过儿,你以前便认识师姐?”
杨过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年嘉兴陆家庄的一幕。
冰魄银针刺入手掌,寒毒侵入手臂。
那种钻心蚀骨的痛,他至今还记得。
可这些事,他不愿让小龙女听了担心。
于是眼珠一转,立刻又摆出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张口便胡诌起来。
“嗨!以前我在嘉兴陆家庄附近捉泥鳅玩,无意中捡到师姐掉在草丛里的一枚银针。”
“我当年少不更事,还以为是什么缝衣裳的绣花针,便拿去河滩扎蚂蚁玩,这才不小心中了点毒。”
“当时李师姐本来要给我解药,不巧让一个疯子给撞碎了。”
“不过,我郭伯伯来得及时,三两下便替我把毒给解了,半点罪都没遭。”
小龙女听得将信将疑。
杨过趁机捏了捏她的嫩手,示意她安心。
李莫愁却还沉在重逢的惊愕里,压根没留意杨过正在胡扯什么“扎蚂蚁”。
她抬起头,眼眸紧紧盯住杨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埋怨:
“臭小子!后来我折返回陆家庄找你,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杨过一怔。
小龙女也微微侧目。
……
那一夜。
李莫愁挟着程英与陆无双两名幼女离开陆家庄,半路却撞上了行踪飘忽的东邪黄药师。
黄药师见两个年幼女孩落在李莫愁手里,忽然想起黄蓉年幼时的模样,一时动了怜悯之心。
黄药师的弹指神通破空而至。
李莫愁飞身闪躲,她深知自己绝非黄药师的对手。
仓促应对之下,只能舍下程英脱身,带着陆无双一路逃走。
她将陆无双带回落脚的客栈,交给洪凌波看管。
先前她身上只带了一瓶冰魄银针的解药。
本已经答应给杨过,却偏偏被疯疯癫癫的武三通用一阳指击碎。
李莫愁从包袱中又拿出一瓶冰魄银针的解药,仓促的出了门。
她觉得杨过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半大乞儿,她要杀陆家人是为了断十年情仇,可杨过只是个被无辜卷入的市井孤儿!
她既然说了要给杨过,可解药没有给成,终究算自己失信,便想要找到杨过,将这瓶解药给他。
李莫愁觉得自己这一生可以偏执。
可以记仇。
可以认准一条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可她最恨两种人:负心的。失信的。
在她心里,这两样东西,本就是一路货色。
今日说过的话,明日便能不认。
昨日许下的誓,转身便能当没说过。
陆展元是这样,她恨了十多年。
若如今连她李莫愁自己都说话不算话。
那她又凭什么看不起别人?
不久后。
陆家庄那扇刚刚安静下来的大门,再一次被李莫愁一脚踹开。
陆立鼎与陆二娘夫妇以为李莫愁去而复返,是要赶尽杀绝。
两人持剑冲出,目眦欲裂,厉声质问陆无双与程英的下落。
谁知李莫愁进门之后,第一句话却是:
“那个叫杨过的小叫花子在哪?!”
陆立鼎夫妇一愣,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显然误以为她连救人的杨过都不肯放过。
陆立鼎横剑在胸,怒吼道:
“妖女!你害我女儿、侄女还不够,连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乞儿也不肯放过?!”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漫说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便是知道,我陆某人粉身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