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梵足足投诉了肖敏半小时,听得她喊自己下楼吃饭后水果,才收了线。他叉着水果,问肖敏道:“今个夜景不错,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出去转转?”
肖敏正在看电视剧,在梁梵看来很没营养的棒子剧,闻言抬头看他道:“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风,还有小雪。说今天倒春寒。”
“那去看电影。这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脑子本来就笨,再看就更笨了。”梁梵说干就干,从沙发里起身,关了遥控器,看她坐着咬指甲摆弄手机,一副不愿意动弹的样子,眉头皱起来,这是准备要训人了。
被盯了一会儿,肖敏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冲他一笑道:“我看了,现在寒假除了儿童电影,就是贺岁剧。没了葛大爷的贺岁剧,就不叫贺岁,那叫喝醉。”
看得人也是醉了!
梁梵不太懂这些话,拉她起来道:“你还知道葛大爷,真有文化。”
“网上说的。你真的要跟我一起看电影吗?”肖敏只是脑袋反应慢,不太爱思考,又不是没脑子,自然有懒人法则,有问题找度娘啊。
梁梵回了她一个不然的表情。肖敏收拾了水果盘,穿了外套,换了鞋子,帮梁梵拿着外套在玄关处等他。她有点闹不明白,看个电影,他有必要穿得这么正式吗?
梁梵打好领带,接过外头,对她道:“我觉得你应该去家政培训班学学,至少打领带这些应该学学,我以后出门穿衣服都得你打理,要是没点品味,我可穿不出去。”
这话有点太亲密,肖敏呵呵笑着,左顾右盼不接话。
梁梵心里,知道她老实乖巧但并不愚笨,或许心里很明白,甚至早早想好了退路,只是不喜欢说出来。
沉默的反抗,尤其是那种有意的装傻,远比刻意的保持距离,更让人觉得冰冷。余光扫到她那张忐忑不安的脸,梁梵忽然觉得即便今天去看电影,也不过是一场徒劳。人似乎根本不愿意参与演自己的这部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成为不了某个女性的主角了。
“肖敏,你到底怎么想我们的关系的?”梁梵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这种一方热络,一方躲避的姿态,让他觉得压抑,甚至还有点愤怒。
垂眸,埋头,不说话,若加抱膝盖,咬指甲,她这些让他不喜欢的习惯就都全了。他看得要发火了,车靠到一边,熄火,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肖敏,你这是在逃避责任。”
我只是答应暂时保留夫妻关系,又没有打算做你的妻子。肖敏心里咕哝着,话在舌尖上打了好几个转,却还是没能说出来。她也觉得丧气,怎么就这么胆怯,连句话都不敢说。
“话都不敢说,你以后还怎么在这社会上立足。什么事情不可以沟通,解决,非要沉默?你不发表意见,别人怎么知道你想什么。”这段时间,梁梵教育她教育习惯了,张嘴就来。
好半天,肖敏才鼓足勇气道:“太快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你的妻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我们就跟室友一样,互相配合着。你不用担心,我有手,肯定能养活自己。不过,就是活得没你们这样光鲜亮丽而已。暂时我对感情和婚姻都没什么期待。”
这是变相的拒绝他的示好。
那天哭倒在他怀里,不过是给他错觉。人只是遇到了挫折,脆弱一下,坚强了,自己这个肩膀就什么都不是了。
梁梵觉得有点可笑,自己居然还对她有期待。
车停在这里,还坐着人,不免让来往的行人侧目。肖敏问道:“我们还去看电影吗?”
“去!”跟一个小女生闹别扭,梁梵还不至于那么没格调,冷静下来,很快甩掉那些垃圾情绪,发动引擎,问她要看什么电影。
“哦!”肖敏忍不住看了看他脸色,没有生气,忍不住吐了口浊气。
他身上有太多让她仰望,令她疑惑和好奇的东西。因为平凡,凡事都趋于保守,因为她不能确认能否承担起错误判断的后果,比如交付真心后,是否可以不受伤。她不像哥哥和姐姐那样优秀,也不像梁梵这样总那么的无畏,好似一切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没了梁梵的主动找话题,肖敏又是个少言的,两个人一路上都很沉默。贺岁档的电影多少还有点小点,别人看的哈哈大笑,梁梵心不在焉,肖敏时不时关注他的情绪,两人看得昏昏欲睡。肖敏一向睡功了得,真睡了过去。梁梵掰过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里叹道:“说你没心没肺吧,你还懂得看人脸色,说你有心吧,又把人气得要死。”
男人的工作并不轻松。肖敏说了自己的想法,梁梵试着去尊重,便按照她说的不必给她太多照顾,让她自己处理她生活的难题。肖敏去魔都办理离职时,梁梵去了国外出差,说是要考察一个项目。
肖敏虽然离职办得晚,但是因为跟人事部打过招呼,公司并没有克扣。半个多月的工资并不多,两千不到,肖敏揣着钱,自己看了一场那天的贺岁档。她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原因很复杂。无论是工作,还是婚姻,都让她如鲠在喉。
梁梵不是不好,是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