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肖敏伸手碰碰膝盖处的破皮和红肿的脚踝,不由得吸了口气。从医院出来,边接蔡佳楠的关心电话,边闷头往公交站牌去,为了躲避奔跑的小孩子,跟人电瓶车撞了。她自己撞上去的,被人骂了句“不长眼”,却也只能忍了。
肖敏咬咬唇,顾不得在外面,一屁股坐在花圃的矮石墙上,脱掉鞋袜,看着肿起来的脚踝,不由得苦笑,真是流日不利。
刚拔了牙,这会儿伤了脚,拍了脚踝受伤的照片,分享在朋友圈,配文字道:前天朋友给我占卜,说我本月流月不吉,乌云盖顶,蜻蜓入网,一翅难伸,我还以为考试不过。昨天庆祝考试通过,今天就牙疼拔牙,撞车伤脚。半仙啊,半仙,快来拯救我吧!
梁梵刚挂了电话,正准备载着沈竺筠离开医院,见朋友圈有消息推送,就点开了。看了一眼肖敏受伤的脚踝,嗤笑下,将手机扔在副驾座。
拯救?
她到底太年轻了。或许现在不明白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又放弃了什么。生活,并不是你想过的简单就能过的简单的。
沈竺筠坐在后排座上,透过后视镜瞧见了他脸上讽刺的笑意,撩了下头发,问道:“怎么了?”
“没事。”梁梵瞥了一眼手机,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道,“梁劲他们一家回京了,今晚在爸妈那边吃饭。你怎么安排?”
“我可以去吗?”沈竺筠试探地问道。
梁梵的脸色未变,表情依旧那么淡然,只看她一眼,沈竺筠忙笑道:“我开玩笑呢,约了景羽吃饭。今晚去我那里?”
“明天要出差!”梁梵无意让她难堪,老宅那边对她的看法是180度的大反转,也不欲伤她自尊。
肖敏从他的住处搬走,沈竺筠也就借住了几日,就搬去住酒店了。沈竺筠和肖敏碰面的事情,李阿姨告诉了老宅,梁母没说什么,只让李阿姨不必再去梁梵的公寓做饭了。沈竺筠不会做饭,当然她可以自带佣人,可梁母的举动却委婉地提醒着她什么。
“哦,那你多注意身体。”沈竺筠也知道,隔了那么多事,两人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想要什么礼物?”梁梵瞥了眼她略略失落的面容,询问道。
终究是爱过的人,两人之间遗憾,并不完全是谁的错,错在命运的捉弄。
“没,没什么想要。”沈竺筠说着话,就哽咽起来,眼泪毫无声息地静静地流淌而下。
她很想尖叫,命运为什么要这么作弄她?
梁梵只瞥了她一眼,静静地开着车。
曾经他喜欢她这样的柔弱,有了旁人的眼泪衬托,他似乎也不厌恶别人的眼泪。肖敏被他气到了也会哭,却总是藏着掖着,不让他看见。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日子过得水波不惊,梁梵一直忙工作,辗转于不同女人中间,沈竺筠委屈却不敢管。有次闹得太过,上了媒体,梁父把他叫回老宅狠狠地批了一顿,他就那么歇了对女人的心思一般,身边一下子清净了。
不知是年纪长了,还是什么缘故,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从女人身上寻到慰藉。老宅那边,梁母总是反复念叨让他赶紧找个人定下来,偶尔会提到肖敏,他也懒得回去吃饭了。
肖敏的生活什么样的,他不关心,也懒得关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想起肖敏的时候少得可怜。只是每次想起来,她却越发清晰,梦里的那表情说不上是嘲笑还是什么。
总之,他没特别关注过肖敏,无聊的时候会扫到她朋友圈动态一两眼。他知道她在积极准备明年1月份的考试,知道她的好朋友蔡佳楠已顺利拿了毕业证去了国外,也知道她从好友公寓搬出来跟旁人合租在一起,捡了一只流浪猫,给它起名叫如花。
蔡佳楠去了国外,继续深造,而肖敏除了上课,又不能坐吃山空,就出去找了兼职来做。她白天没办法固定上班时间点,又做不来酒吧那种夜生活的工作,就通过家政公司,做涉外保姆。
偶尔会发雇主家里两个可爱得不行的混血儿在朋友圈里分享一下,也会关注一下梁梵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远没有媒体报道得那么让人艳羡,左拥右抱,流连花丛,而是工作、出差之类的事情,别说女性照片,连他自己哦照片都没有一张。
她二次元世界里看似混得风生水起,现实生活里却是异常辛苦。11月的时候,爸爸的腰部出现了个瘤子,已经手术了,为了避免复发,他和肖妈就只看店,旁的不再做了。她呢,也不再固执着等拿到毕业证再找男朋友,有人介绍也会见一面吃个饭什么的。只是她目前的状态,一个涉外保姆,就算想找个大学生,有正经工作的人,都比较难,更何况还在北京有房车,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有了对比,她才知道梁梵对她真的很好。可是除了感恩之外,她并不后悔那么做,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终究是不合适的。徒劳了几次,她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和有个一技之长上,至少她练了大半年的厨艺和一直没舍得丢的英语,让她得到了这个工作,不算累,拿的钱比一般白领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