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进入深冬季节的深夜,轻轻的一阵风都会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但自从警局出来后,比起刚刚被父母和警察确认自己死亡的那种无助和绝望,此刻我的内心竟有些安定,吹过来的风也不显得那么冷。
我侧过脸望向身侧的简牧,他也侧过脸望向我,四目而对,我显得有些无措,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很绅士的护住车门,让我先坐进去。
我打量着车内的饰物,车座都是清一色的米白皮垫,和车子本身的白色显得很和衬,只是车前的摆件略显奇怪,古铜质地的八卦盘,在我伸手正要拿过来仔细观看时,简牧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我略有一顿,但还是把八卦盘拿到了自己手里,他从钱包抽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我,他的名片很奇怪,上面只写着姓名和电话号码,没有过多的个人信息,我也无法通过他的衣着和身体动作,判断这个人的职业。
正在我翻看八卦盘时,他倚着车座,跟我说,“我知道这一切解释起来很难,但是我相信你自己已经发现了很多……”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是谁?”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些事情的始末,开口打断了他。
简牧表情一顿,变得有些落寞,“你的魂魄现在占着我女朋友的身体,至于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等见到我师父,一切你自然能知晓。”
牵扯到另一个人,这不免让我更加迷惑,“你师父是谁?”
他解释说,“我女朋友的父亲,哦,最好记住,你现在叫莫葭。”
莫葭?是现在的这个我?
我追问他,“我从山洞出来已经有七八个小时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他的目光望向我手中的八卦盘,也不言语。
“靠这个?”我诧异的晃了晃手中的八卦盘。
“不是,八卦仪是用来寻鬼魂用的,你活生生的一个人,找到你,靠这个。”他指了指摆在车前的平板电脑上的导航,又解释说,“师父一早就给你按了跟踪器,就怕你比预期的时间早醒来。”
我不禁疑惑,“早醒来会怎样?”
他说,“你原本的记忆会缺失。”
这难道是我记不起这三年之间的原因,带着丝疑惑和担忧,我迫切的问他,“能想起来吗?”
他叹着气说,“又不是失忆,怎么想起来。”
我凌乱了,这比出车祸失忆还有倒霉,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叫《不可能犯罪》的悬疑小说,男主角中了一种叫妮默辛的病毒,丧失了全部记忆,还永远不会再想起来。
可我,大脑中仍存留着一些记忆,却还有一部分就像服用了妮默辛般,永远不会记起。
这让我再度绝望,我无法判断这些失去的记忆里,发生过什么,也无法对那些记忆里的人和事,再有任何印象。
若我遗失了最重要的人呢?
我不知为何会在心中这样询问自己,或许,我真的遗失了这个人。
简牧开着车从警局停车场一路直行,街道从繁华热闹变成冷清郊外,在一个方圆百米只有绿化树木相互映衬的独立建筑物门口停下,我伸出半个头,一竖排的黑色镀刻字映入我眼中——简氏集团殡仪馆。
我不禁望了一眼身边正推门下车的简牧,他们家居然是开殡仪馆的,还是集团开办,真是稀奇。
我见他下了车,也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简牧大步上前,按了门上的指纹门禁,铁门‘刺啦——’一声朝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自动玻璃门,我紧跟在简牧身后,走进殡仪馆。
殡仪馆大厅直望去,墙上正挂着一个玻璃框裱起来的宋体‘奠’字,在距离它不到十米的距离有个长条的牌匾,也是宋体书写着‘永垂不朽’,四周摆放着白色的菊花,在微黄德灯光下,整个大厅显得格外沉闷。
这是殡仪馆常有的摆设,我也参加过几次葬礼,所以并没有多少不适,反倒对开殡仪馆有些好奇,不禁问他,“你们家怎么会想到开殡仪馆?”
简牧没有任何情绪的说,“殡葬业是简氏最大经营业务之一。”
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开,不过这年头什么挣钱干什么,我想起他之前给我的名片,好奇地问,“那你名片上怎么就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连宣传语都没有。”
我说话这空档,简牧转身从左边的走廊径直走去,还跟我开起了玩笑,“你觉得我这地方宣传语怎么写,跟房地产商一样,风水宝地,坐北朝南,欢迎入住。”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简牧在值班室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门,门从里面被认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的中年男子,虽进入中年,但面容仍透露着年轻时的英气,他的目光望向我时,嘴中喃喃的叫了声,“葭葭……”
“师父,我把她带回来了。”简牧叫对方师父,我才认真的打量这名男子。
他双手宽大白净,脊背挺拔,不是长期体力劳动的人,眼睛不停地挤动,这是长期戴高度眼镜导致的习惯,和这身工装实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