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牧再次出现在病房已经是第二天晚上的九点,那时候简隽已经回去将近二个小时,他已经不再害怕我离开。
他穿着正式,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加棉的白衬衣,右手胳膊上搭着厚实的大衣,足见外面的天气有多冷。
他坐到我床边,将大衣搁在椅背上,问我,“开会一直到现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其实感冒并不是很严重,已经不用住院了。”我说的是实话,跳进江水中的那一整天我确实很难受,这二天连续的休息和打点滴,我已经恢复了所有的精气神,完全没有住院的必要了。
“多呆一天吧,最好让医生检查确认可以出院。”他别过身体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我,冲我挤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之前说时时刻刻陪着你的话,可能要食言,你拿着,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简牧。”我接过手机,叫了声他的名字,却没有了后话。
李阿姨跟我同病房呆了二天也渐渐熟络,抱着被子走进来的时候,招呼我说,“小莫,外面下雪了,估计夜里冷,我找护士拿了两床被子,给你一床。”
“外面下雪了吗?”我下意思的望向窗户,才发现窗户被厚重的窗帘蒙着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简牧走到窗前,拉了一半的窗帘,我望着窗外正在飘落的雪花,地上积起厚厚一层白雪,盖住了原有的枯枝残叶,不禁感叹,“今年第一场雪,下的比往常早了些。”
李阿姨铺好被子,半侧着身体坐在床上跟我说,“没有早的,山里早下了好几场雪了。”
简牧走到床边,将李阿姨放在我脚边的被子平整的铺好,边铺边跟我说,“襄聿算得上是四季分明,春夏秋冬都能感觉到变化,不像东北和广东,都只有二个季节。”
我好奇的问他,“哪二个?”
他将被角给我掖好,直起身体,带着笑意回答我,“广东只有盛夏和剩下的夏天,东北只有冬季和大约在冬季。”
“你们说东北那地方,天寒地冻的,有什么好的,我家那丫头愣是跟人去了那,五六年都不给家里一个信,我就这一个女儿啊,人老了,也没个孙儿在屋里闹一闹,怪我啊,当初不让她嫁到那去,自己跑了去,就再也不联系我们两口了。”只是无意间提到了东北,李阿姨就想起了自己远嫁的女儿,竟忍不住抹眼泪,简牧见状,抽了纸巾递了过去。
李阿姨的手还没接到简牧递过去的纸巾,门就被人重重的推开了,李阿姨的老公跌跌撞撞的跌坐在地板上,一双手紧紧抓着李阿姨的手,双眼满是血红,神情凝重哀伤的望着她,半响没说话。
直到门口又走进几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他才从地上慢慢站起,一双手依旧攥的紧,夏翊深是最后走进来的,我没有想到才过了不到一天,又见到了他。
他依旧笔挺站立,敬了个礼,同李阿姨说明来意,“阿姨,您好,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请您跟我们去医生办公室详谈。”
李阿姨也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懵,但还是下床,由自己老公搂着肩膀,跟着他们走出了病房。
我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想要跟过去看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李阿姨悲嚎的吼声,“你们骗我!我的雅儿,她怎么会五年前就死了!你们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整个一楼的病房也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打开了房门,不少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都伸出身体在走廊上张望,而我也在李阿姨这声吼叫中,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三年前,李阿姨的老公在土里挖出来的骸骨,是他们自己的女儿,唯一的孩子。
而他们,却一直以为,她在北方,一切安好,只是不联系他们罢了。
李阿姨还在继续哭喊,简牧站在我面前,用双手捂着我的耳朵,他知道,我受不了生离死别里的人间悲剧任何一种,都会使我崩溃,想起自己死去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靠福尔马林和冷冻保持它的完整,可是我知道啊,它的内脏全部都腐烂了,它迟早也是骸骨一副埋在土里。
李阿姨被她老公搀扶着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脚步几乎是瘫软的,夏翊深也在一旁帮忙搀扶,李阿姨眼睛里对他们满是憎意,因为是他们刚刚宣布了自己女儿的死亡,她推开了夏翊深的手臂,尽力的往自己丈夫身上靠着。
“对不起!”夏翊深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一直垂着头,跟李阿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你们怎么就弄错了呢,我的雅儿……”李阿姨的手握成拳头,在夏翊深的身上狠狠的捶打着,一旁的警员想要阻止,被夏翊深挥手示意不要过来。
“一会我们回去吧,明天我来给你办出院。”简牧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我也不知道何时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湿漉了整张面颊。
简牧回到病房给我收拾物品,我站在门口就这么望着李阿姨捶打夏翊深的力气和动作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到最后跌坐在地上,哭晕了过去,夏翊深叫来了医生,把李阿姨扶到担架上,送完急救室。
医院走廊又恢复了夜间的安静,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