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喊小如过来,将她露在风里的后背用被裹上,抱紧了她,静静等着。
“我好怕啊。”承欢缓缓开口。
“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你,你如此回护承家,万一被人察觉呢?”
他略一沉吟,仍是轻拍她后背,“没有的事,阿欢不怕,不怕!”
“你放开我!”她忽在梦里着急起来,双手在他后背一阵抓挠。
“阿欢?”他有些急了,“到底怎么了?小如,再去请大夫!”
“放开我!”迷糊中,她气力奇大,几乎要挣脱他怀抱,“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告诉我爹吗?”
“放开我!啊......还我的......我的,衣服,还我......”
他忽然愣了一下,脑中有个念头一闪,久久不语。良久,他估摸着问,“欢儿,是谁抓着你了?”
“我走啦!我要嫁人了,你别再来了。”她迷糊着,自然答非所问。
恍惚中似在下雨,淋淋沥沥的嘀嗒声,头痛欲裂,依稀听得有人说话。
“三爷还是进去瞧瞧吧,我家小姐,心里挂念您。”
又隔了好久听另一人说:“我不进了,免得,太医说,服了这帖药,今晚也该醒了。”
迷糊中只觉这人的声音很熟。
再清醒时已是晚上。
满屋子的药香气,小如手撑着头在瞌睡,承欢咳了一声。小如惊起。
“咳咳......”她被这一屋子的药味呛了一下。
“小姐,你可醒啦!”小如双眼含泪。
“怎么?”她还有些懵懂。
“你又晕了三天了,一时醒一时晕,一醒就忘事。”小如数着,这是第七次了,一晕就是几天,醒来以后,对自己晕过去的时候一点也不记得。
“我晕了?”
小如顾不上答话,“小姐,您先吃点东西,我去叫菜!”
不一会儿,桌上就围满了菜,看得出,小如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都是些适合病人的清单菜肴,菜色却是精致不已。小如招呼她,“小姐,您先吃东西,再慢慢问我。”
“不忙。夫君呢?”
“嗯......”自那一晚,孙免心中起疑后,已把这里托付给小如,几天不踏足她卧房了,小如支吾着,不知如何回话。
“爷有些公务要处理,吩咐奴婢好生照看小姐,您先吃东西。”
承欢略略放心,就着小如搀扶,喝了几口清粥。
大病乍醒,身子还是弱,不一时,她就倦了,和衣卧床。孙免来了。
“你又醒了。”他喝了酒,有些熏熏的。
她闻不惯酒腥,不由皱眉,“怎么?今天公务这样繁琐,喝这么多?”
他唔地一声,背过身不语。暗夜里,迎风站着一个,床上卧倒一个,两个人都有心思,气氛有些诡异。
“啊切——”承欢感到一点寒意,打个喷嚏。
他转身看了她一眼,踏出门掩起来。
“夫君......”承欢叫了一声,奇道,“你不留下?”
“你好生休养。”孙免言简意赅。
她个性素来敏感,当下不做强留,待他走了,叫了小如过来细细盘问,这段时候家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如一开口,她如遭晴天霹雳。
“是三爷,来过家里。”
“哪个三爷?”京师离这里万里之遥,她一时怎么也想不到福康安头上,忽一问出口,心中却了然,“福三爷?”
“是。”
“他怎么会来?”
“说带兵路过此地,顺道来看小姐。”
“带兵?他身有重孝,带什么兵?”
“奴婢不知。”
承欢一颗心突突直跳,额上立刻渗出一圈汗珠,稍稳了一下,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说了什么?夫君就为他来看我的事不高兴?”
“三天前来的,带了军中的大夫来瞧了瞧,在家里坐了半日,只是走的时候进来房里拉着你说了一会,当时奴婢离得远,听不大清。之后大公子脸上就很难看。”
“怎么?夫君就由了他进我房来了?”
“三爷坚持说要来看,大公子他,没拦。”
她心里又是恼怒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一时摇摆不定。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深沉下来,嗒一声轻响,灯芯就要燃尽,屋里昏黄起来。她渐渐安定下来,轻轻地问,“三爷还好吗?”
“嗯,像瘦了点儿,其他还好。”
“你一点也没听到他跟我说什么?”
“当时奴婢在外间,听不清楚。”
“他没问你什么?”
“问了一下小姐的身子调养好没,病了多久,嗯,又去书房看了看你平时看的书写的字。”
“哦。”
长夜寂寂,她的心一点点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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