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白茂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境里满是纯白的颜色,他爱着的女子从远方归来,她一袭白衣,面容模糊看不真切,可那熟悉的声音却在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唤着他阿白。
他该是死了吧?
所以才会看到日思夜想的绿水。
可为什么她的样子却是那么模糊,而他说不出话,也走不近她呢?
这难道便是命运给予他的惩罚吗……
他笑着,似乎是接受了。转而又看着不远处看不清楚的女人,脑海中回忆着她的模样,却发现怎么想,都想不分明了。
几百年的时光里,他都在爱着她,可他从未去回想她的模样。
因他害怕,因为失去了,所以害怕回想,可是最后想要回想绿水的时候,却怎么都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他唯一依稀记得的是那时候他爱恋着一个人的美好的感觉,那感觉太美好,哪怕命运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他也宁愿再将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阿白……”
又是一场许久的梦境,那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此时却再也不是纯白的颜色,他像是被困在一处囚笼之中,满是黑暗。
他费力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在黑暗之中挣扎着。
“阿白,阿白……”
那声音愈发的急切了,他听着也着急了起来。
他什么都看不见,动也动不了,可他想要出去,想要见一面他的爱人,哪怕是惩罚,这惩罚也已经足够久了。
他奋力地扭动着,挣扎着,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阿白,阿白,阿白!”
突然之间,他喘了一口粗气,握紧了双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冗长的梦,便在此刻随着他的苏醒,彻彻底底地终结了。
原来他并没有死,漫长的昏睡过后,他又一次地回归了现实。
这可真是可怕的一件事情。
他苦苦地笑道,朝着四周望去,此刻屋内如同方才梦里,也是漆黑一片,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缓缓地起了身,浑身上下都是剧烈的痛意,一阵又一阵地传来,他呼了声痛。
“阿白,你终于醒了。”
他的动作随着这声音的发出,顿时僵在了半空,他左右看去,看不到一个人影,也闻不出任何的味道。
可这声音与他如此的近,连同这说话的语调,都是那么熟悉。
是绿水啊,是他朝思暮想,就连梦里都满满是她的那个女子!
“你……你在哪?”
他伸手左右抓着,可是什么都抓不到。
再然后,就是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他。
“阿白,我在这里。”
他抬头看去,依旧是漆黑一片。
“你看不到我吗?我是绿水,我没有死,我回来了,我来陪你。”
此时阳春三月,连下了几天的雪,今日是个晴天,屋外艳阳满天。
白茂他看不见,但本是冰冷的内心却像是屋外的雪一般,在温暖的日光下渐渐地融化。
“阿白,可能再过一段时间等你休息的足够好了,你就可以看见了。”
耳畔又是她的声音。
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生怕他一放手,她就离去,消失的毫无踪迹。
可那双本是温热的手,柔软又舒适的手,现如今为何这般冰冷?
难道……
“我睡了有多久?”他问道。
“两个多月,对了,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乡我们一起住过的宅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几乎都没什么变化。”
那个女子念念有词地说着话,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欢快活泼,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也从未离开过一样。
白茂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发生了什么?”
他刚问完,便感觉到一阵记忆从他们双手紧握的地方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绿水的记忆。
他看到了她离去的那日早上,她出门便被人挟持。
她的离去本只想散散心,并无心远行。
因为她说过哪怕白茂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她也会陪着他,她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她本想只离开那么几天决定好到底怎么陪伴他度过余生,可随着金服的人中有着她家曾经的仆人,把她的位置告诉了她的家人。
她便被押回了都城。
那不爱她的老父亲说要把她再嫁给另一个人,她不从,可又逃不掉。
可不知怎的她的肚子却越来越大,她想起了那一夜的缠绵,却不曾想人与鬼之间居然会有后代,而这孩子长得竟然如此之快。
父亲视她如怪物,取消了亲事后,把她送到了隐秘的山林间,让她自生自灭,她便凭借着希望出逃的经历艰难地往白茂的家乡走去。
可就在快要到达的时刻,又到了月圆之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