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种选择，但她就是喜欢这份工作。在这件事上她不管别人怎么想。

    ——并不是因为她遇到了夏洛克，她才成为一个验尸官的。

    ——因为她是巴兹医院的验尸官，所以她才遇到了夏洛克。

    其实，不寻常的人总是互相吸引的，不是吗。

    茉莉不是因为爱上夏洛克才存在的，不是因为夏洛克的爱，或者伤害，她才变得冷静、强大、自制和执着。夏洛克给的只是机会而已。

    爱上夏洛克，只是因为她是茉莉，茉莉·琥珀。

    ——只是因为她本身就足够冷静、强大、自制和执着…她才会爱上这样的夏洛克。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茉莉终于明白了。

    她并不是因为不够强势，所以在被卷进夏洛克的生命之后，把自己的命运变得破烂不堪的弱者…强者的命运会覆盖弱者的命运这种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命运没有强弱。命运这种东西，唯一的受体只有自己。

    茉莉有过很多机会离开夏洛克，但是她全都放弃了。

    不是夏洛克选择了茉莉，是茉莉选择了夏洛克。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一切只是因为她。

    ——责备夏洛克的任性和懵懂显得毫无意义。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生活的迷雾散去了那么一点儿。

    孩子们都睡了，茉莉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她想要做点什么。像莫兰说的那样…去做她想做的事，继续她自己的人生。这一回她不会埋怨任何人。因为她的命运和任何人，都没有直接的关联。

    良久，她给约翰、梅丽和雷斯垂德群发了一条短信：

    巴特丽尔是个很美的地方。这里有她和莫兰永远的回忆。这里很适合养育她的的孩子们长大。这里也是个最合适的命中安息之地。但是——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回去巴兹。”

    淅淅沥沥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脚腕处似乎有些发潮。

    路灯下的积水，如同一片蔓延的溪流，一段被照的发亮，一段漆黑如夜。黑白相间的扭曲的路，不知将要流向何处。

    ——这儿是伦敦。

    车窗上的水珠折射了昏黄的灯光。

    茉莉靠着车窗，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在巴特丽尔的时候她拍了很多的照片，那些嚣张绚烂却莫名令人安心的色彩，在伦敦的寂静下恍如隔世。

    茉莉心想她应该把这些照片都洗下来，在床头放个相册。

    他们快要回到贝克街了。

    杰森和艾米都已经睡着。

    茉莉不是不知道，夏洛克一路上至少有七八回都在偷偷看她。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考虑他的问题。

    茉莉的本意是想要自己带着孩子们坐火车回来的。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回到巴兹，那么希望在火车的车窗外目送巴特丽尔远去，想来也并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她也确实想要一个机会，和内心深处的莫兰做一个了结。

    但是她更加清晰地知道，她的身份已经暴露，现在单独行动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当迈克罗夫特提出护送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伦敦，暗藏杀机的伦敦。

    ——我回来了。

    茉莉始终面无表情。

    ——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当然是不会后悔的，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当然，她回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受罪的。

    她要面对的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暗流，她要回到夏洛克那种凶险的生活中去，有尸体，有谋杀，有逃亡，有推理。

    这样的生活曾经让她不堪重负…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甚至在内心还有些暗自期待能够回去。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沉默还是什么，一路上，迈克罗夫特、夏洛克甚至安西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自己先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夏洛克愣了一下：

    “你是说…贝克街？“

    “是。”

    …谈话似乎要再次陷入尴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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