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中,李鑫清醒后只和邬玄羽说了几句话,待白之勤回去时,他已经重新睡着,因为失血过多加上轻微脑震荡,医生表示这是正常现象。
再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首先映入眼的是一双哭的通红肿胀的双眸,见到他醒来,那双眼的主人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确定是真的后忽然又‘哇’的一声哭出来。
李鑫想开口,却发现喉头干的难受,还是一旁的护工先反应过来,给他在杯子里插好吸管,递到嘴边。
颈部包着厚实的纱布,不方便挪动,他就着护工递上来的吸管喝了几口水,这才无奈的开口道:“别哭,男孩子要坚强一点。”
白之勤没理他,自顾自哭的认真。
其实,在李鑫眼中,白之勤一直是个十分乐观的孩子,李鑫带了他八年,一共只见他哭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白父作为抗洪牺牲的官兵,被葬在烈士墓园。那时白母已经卧床不起,连葬礼都没能参加,而作为他的儿子,当年才十岁的白之勤表现的特别懂事和坚强,和父亲的各个领导、同事一一握手,完成一系列仪式,可等大家下山,李鑫才发现白之勤没有跟上来,返回墓园时,就看白之勤一个人坐在碑前默默流泪。也许也是那时起,李鑫心中就有了想要收养白之勤的想法。
第二次,就是年前白之勤向他表白被拒时,一个人躲在房间哭的几乎要窒息。那一晚他仓皇而逃,之后便有些刻意的躲避,白之勤今年高三,还是艺术生,大多时间住在学校,就算周末也要到画室画画,在家的时间本就不太多,李鑫再这样一躲避,两人见面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第三次,自然就是现在...
李鑫叹了口气,对一旁的护工道:“能麻烦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些吗?”
“好的李先生。”
护工动作很快,麻利的就把床摇起来了,李鑫右手和右腿都打了石膏,好在白之勤也怕自己碰到他的伤处,所以趴在了左边,他从床头抽了几张纸,有些艰难的俯身去擦白之勤脸上的泪水。
“小勤,我没事。”
“你这样还叫没事啊!”白之勤原本不想理他,但又怕他这个姿势让好不容易缝合的颈部伤口裂开,只好不情不愿的靠过去,方便他动作。
“没有伤及脏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才不是”白之勤吸了吸鼻子,“你知不知道颈动脉出血有多可怕,医生说如果救护车迟两分钟赶到,很可能就...就...”
“我知道,但现在已经没事了不是吗?”看白之勤刚擦干眼泪的眼眶渐渐又红起来,李鑫立刻转移了话题,“我睡了多久?好饿啊。”
白之勤撇了撇嘴,“邬先生说你昨晚七点多醒过一次,到现在,差不多快二十四小时了,你等等我去问问医生你能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待他出去了,护工有些疑惑的说道:“李先生,我们医院是可以直接送餐到病房的,不需要自己下去买。”
“我知道。”李鑫看着合上的门笑了一下,“让他出去缓和一下情绪也好。”
“那我先把您的床摇下去,您休息一会儿。”
“好”
“我听那孩子喊您李叔叔,是您亲戚家的孩子?”护工坐着也没什么事,便闲聊般的说道:“您刚醒,可能不知道,那孩子守了您一天一夜呢,饭都没怎么吃,光顾着看着您发呆了,真是不容易。”
李鑫愣了愣,其实这段他冷落白之勤的时间,他自己也想了很多,但有些事不是花时间去想就能想明白的。
比如说他对白之勤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他可以肯定,在收养了白之勤之初,他是真真切切的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那时候他刚跟着徐林轩创业,几乎没有一天是在十点前能回家的,但是白之勤永远都很乖,放学了自己回家,自己完成作业,甚至那时候小小的还没有灶台高的孩子,学会了给晚归的他准备宵夜,虽然最后煮出的食物并不可口,却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回想起来,他提供给白之勤的更多是物质上的关怀,解决他的衣食住行,在他表现出过人的绘画天赋时,给他找最好老师学习。但白之勤带给他的,却是精神上的满足。
也许已经太习惯了两个人相依为命的生活,活到三十岁,他竟从未有过想要成家的冲动,也没有哪个女孩会有让有他想要占有的渴望,他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在情感方面比较寡淡...直到那天在白之勤的房里...他对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有了强烈的欲丨望......
之后他试过去gay吧,可他发现各种类型的男人都无法吸引他,他甚至约过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男人去开房,但在床上却毫无兴致,最后在对方鄙夷的目光中,扔下一叠钱匆匆离开。
也许那时,他便已经有了答案,白之勤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就超过了收养的孩子...只是他顾虑太多,一直不愿承认。
这次的车祸醒来,看到伤心欲绝的白之勤,他仿佛忽然就清醒了,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