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办理完了母亲死后的各种手续,只记得走完了所有的流程之后,她走在路上,不知怎的就觉得世界好像突然被消音了一般。
就像电视机突然被关掉,所有的图像和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
庄清婵仿佛睡了很久。
她醒过来的时候,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一瞬间竟觉得它好远好远,仿佛天空的尽头一般无法触及。
然后便听见了慕韵音的声音。
明明仿佛灵魂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现实的一切都与她有了看不见的阻隔。
庄清婵还是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慕韵音的存在。
庄清婵的目光慢慢偏转,看见慕韵音正坐在她的床边。
庄清婵有些迷惑地问:“韵音?你怎么在这里?”声音嘶哑得听不出半点往日的柔和。
慕韵音看着庄清婵苍白虚弱的面容,恍惚间觉得对方好似下一秒就会消失在空气里。
慕韵音一个音节都无法从喉咙里发出,直愣愣地盯着庄清婵。
然后,忽然就扑簌簌落下泪来。
慕韵音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就好像坏掉了的水龙头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住地抽噎,就好像替已经忘记了要如何哭泣的庄清婵,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完。
把所有的悲伤、害怕都从身体的深处宣泄出来。
庄清婵想要替慕韵音抹掉眼泪,意念一动右手却没有任何知觉。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犹豫,只勉力伸出左手,动作迟缓地抚摸上恋人湿润的脸庞。
这一瞬间,两个近在咫尺的女孩子似乎将情感的弦也连接在了一起。
庄清婵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湿痕,轻声地道:“不要哭……”
庄清婵看着慕韵音的面庞,却视线迷离得都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庄清婵只坚持重复道:“不要……哭了……”
慕韵音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了的哭腔,她俯下身,轻柔地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庄清婵的躯体。
这像是一个环抱。
却没有任何力道落到实处。
庄清婵只觉得慕韵音的身体和她相贴得那么紧密,就像一身柔软的羽毛覆盖在她的身上。
分明没有任何重量。但却那么温暖,仿佛被整个世界拥在怀中。
一声微不可查的关门声响,病房里的两个人却都没有注意到。
她们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个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
……
庄清婵的手臂伤的很严重,为了以后还能相对灵活地使用,便做了手术。恢复了一阵后,没有必要再留院治疗了,庄清婵就回了家修养。
因为不放心她一个人,加上庄清婵右手不能使力,生活多有不便,慕韵音干脆就搬去了庄清婵家里住,顺便照顾自己的恋人。
每一天。
庄清婵看见眼前熟悉的房间,只觉得冷冰冰的一切都好似在提醒她:这间房子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在。
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庄清婵都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在逐渐扭曲,完全变成了认不出的样子。接着,又有嘈杂的声音刺入她的脑海。
那么吵,无论怎样都安静不下来。
庄清婵模模糊糊地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却又生不起丝毫想要改变的念头。
一天里大多数的时候,慕韵音都陪在庄清婵的身边。也许看看书,也许看看电视,又或许什么也不做,只静静地坐在一起。
慕韵音在身边的时候,庄清婵的状况似乎就要好上一些。
但每次慕韵音出门买饭的时候,庄清婵便又觉得:只有她一个人的房间变得陌生又喧闹。
慕韵音不太会做饭,以前都尽量在学校的食堂解决,实在不行就随便弄点速食填饱肚子。但现在,庄清婵正处于恢复期间,必须吃点好的,又右手不便,出去生怕磕磕碰碰了留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但要把庄清婵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出门买饭。慕韵音其实也不是特别放心,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结果在两难的选择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庄清婵劝服了慕韵音安心出门,一时半会的自己呆在家里怎么可能出得了事。
庄清婵并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告诉慕韵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对方知道。
或许只是不想让不安的恋人更加为自己担心。也或许,只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糟糕的一面。
但每天,慕韵音不在身边的那一会儿,庄清婵总觉得非常难熬,每一分钟都好似被无限地拉长,逼得人发狂。
这一天,慕韵音出去的时间似乎比往日都久了一些。
庄清婵在房间里待不下去,就想着到小区门口去等着,也不至于会错过。等快出房门的时候,庄清婵又想起了什么,折身回了屋里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