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个饭吗？”

    现在正是饭点，但庄清婵估摸着慕韵音应该已经准备好午餐了。想了想自家恋人最近的态度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可能也确实是她的状态让韵音担心了。

    总之，如果和别人出去吃饭，最好还是能和韵音提前说一下比较好。

    但另一方面，上次庄清婵在电话里说了过分的话，本是对父亲有些歉意，此时也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庄清婵道：“我的好朋友准备好了饭在家里等我。要不晚上或者明天可以吗？”

    庄清婵也知道对方工作繁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只是这个态度她需要摆出来，以显示自己并无敌意。

    庄成章顿了一下道：“那明天中午可以吗？”见庄清婵点点头应下，面色便轻松了些道：“明天我来接你，到了打你电话。”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

    庄清婵走进小区，她的父亲则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驱车离开。

    “小清……今天感觉怎么样？”慕韵音问话的时候微微皱着眉，显然仍是十分担心。

    “挺好的。”庄清婵轻松地答。

    “那……还要去吗？”慕韵音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庄清婵不直接回答，只笑了笑道：“这就像生病了一样。只吃了一次药恢复了点，之后就可以不吃了吗？”

    这句反问显然很有道理。

    慕韵音没有理由反驳，只能抱着抱枕低头“哦”了一句。

    庄清婵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过慕韵音的肩膀。

    慕韵音并没有动作，顺从地和庄清婵靠在一起。

    庄清婵道：“如果韵音真的很担心的话，以后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不过我和医生说话的时候韵音只能在外面等，会很无聊的。”

    慕韵音却唰地抬起头：“真的？”

    庄清婵摸摸对方的脑袋道：“当然了。韵音愿意陪我去，我也很开心的。”

    这时候，慕韵音已经彻底忘记了对方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顿时打起了精神道：“那说好了，不反悔。”

    庄清婵微笑点头。

    虽然她其实是希望可以有一个时间自己独自一人冷静思考、沉淀心绪，但庄清婵也不希望这要以恋人的不安为代价。

    之后她便说：“我爸爸今天来看我了。”

    “诶？”

    庄清婵接着道：“我们约好了明天一起吃午饭，所以明天的午餐不用去买我的份了。”

    慕韵音知道庄清婵家里的情况，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这顿饭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庄清婵知道对方大概是得知了母亲去世的事，担心她的状况。

    之前电话里的不愉快，对方像是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只是更加忧心不安。

    父亲在庄清婵的成长过程中参与得并不太多，对方也自知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如今，曾经的妻子已死。愧疚、怀念、担忧，丝丝缕缕的各样心情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线团。

    面对着庄清婵，庄成章有些沉默，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

    庄清婵的神情却不见尴尬。她很自然地在父亲毫无新意的干巴巴问话下，说起了自己的生活。

    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学习、社团、朋友，都是一些很稀松平常的话题。庄清婵的语速轻缓，像悠悠吹拂的微风，不着痕迹地扫去了所有的沉闷凝滞。

    庄成章的姿态也渐渐不如初时一般有些微的不自在，和庄清婵的问答变得流畅随性。得知了庄清婵未来创业的想法，庄成章也并不反对，而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

    等分别的时候，庄清婵和父亲之间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就像平常的家人一样。

    最后，庄成章轻轻拍了拍庄清婵的肩膀，以成年男性特有的低沉嗓音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庄清婵点头。

    这次会面便圆满结束。

    上楼等电梯的时候，庄清婵低头看了看地面，默默想着这样就又了却了一桩事。

    父母之间的事情，庄清婵作为子女其实并不想置喙，或许她不可避免地偏向母亲，却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好好地生活，摆脱过去的阴影。

    因此，作为“过去”的一部分，她并不太想参与到父亲的生活里去，何况对方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家庭和生活。

    庄清婵已经成年，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如今也只想让父亲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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