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落石住在近郊的旧公寓里，林海跟着他一路开到了楼下。五楼亮起了橙黄的灯，依照格局简单的楼层判断位置，大概是501。

    几分钟后陈落石下了楼，他在小区对街买了一盒炒面，然后晃悠着手里的炒面上楼，一点儿也不担心炒面被自己失手丢出去似得。

    这种吊儿郎当的细节让林海安心，本质上，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但林海还是皱起了眉头，陈落石就吃一盒四块钱的炒面，管饱？

    见到的陈落石瘦了，越想越觉得是这人吃不饱造成的，林海干脆跑到了对街的饭馆。

    “老板，盒饭有吗？牛肉的。”

    “有啊。”对风风火火冲进自己店里的林海，老板愣愣地点了头。

    “卖几块？多加点肉吧，我加钱。”

    八块的盒饭，林海加钱加到了十八。从饭馆开放的厨房可见，与其说是青椒炒牛肉，那简直是牛肉炒青椒。一会儿牛肉香气就溢满了整个小饭馆，林海在牛肉香里皱着眉头。

    老板火候给得太猛，牛肉见着要焦了。

    林海还是冲了进去，抢过大勺。

    “我自己来炒吧。”

    也是和陈落石在路上吃过那么一两回饭的，陈落石好辣，吃碗白米饭都得搁两勺豆瓣酱。

    先前只闻肉香的饭馆，顷刻就呛口呛喉。尽管老板制止，吆喝着太辣，但林海放辣不止，他觉得陈落石会喜欢。

    从饭馆出来的林海大汗淋漓，提着盒饭在楼下转悠那么两下，最终硬着头皮上去了。

    哐哐敲响了门，然后迅速上楼，躲在六楼楼梯口。

    门伴随着陈落石的询问声打开。

    “谁呀？咦？”

    林海伸长了脖子去看，陈落石端起了地上的盒饭，人往楼下瞅。

    “卧槽，谁盒饭丢我门口啦？不要啦？卧槽，还能吃吗？”说话间打开来瞅了瞅，“哎哟我的娘，这都牛肉呢！哪家外卖送错餐了？”然而左翻右瞧，陈落石也找不到一张送餐小票，可美食当前，垂涎欲滴，“管他呢吧，不要……我就吃了啊……”

    陈落石把那盒饭端了进去。

    林海这才敢大喘气，轻手轻脚下楼，欣慰非常。

    这后来演变成陈落石家门口的常态。

    一段时间的□□后，林海发现陈落石日常工作原来这样辛苦。白天在广告制作公司上班，一三五的晚上还要去酒吧里干兼职。

    他以为陈落石不着四六到混吃等死，可现在对陈落石这个人的本质，林海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一天天的，他安静认真地揣摩这个人的一切，除了每天晚饭变着法的打扰着501。林海没有做好直面陈落石的打算，他在自己的车里窝了大半个月。

    直到一场暴雨，闪电和着雷鸣。

    饭馆老板被雷鸣闪电都不能阻挠的林海给惊住了。

    “你也太执着了，小伙子，要不我把这店盘给你算了。”

    林海笑了，“我今儿想烧点汤，下雨天喝鱼汤舒服。”

    拎着鱼汤走进因为停电漆黑一片的楼道，林海刚刚踏上二楼，就被身后的人声惊得原地一跳。

    陈落石在他身后大喘着气，尽管拎着伞，肩还是弄湿了大半。

    “你他妈的，你去哪儿了！卧槽！老子找你半天！”

    林海有些呆滞，张嘴就傻傻喊出个陈落石。

    陈落石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楼上走。

    “你真是有病。”

    抓着自己胳膊的掌心发热，林海捧着一盒饭乖乖跟着陈落石上楼，他抿紧了嘴，感觉自己要笑出声来。

    一条干毛巾丢在林海脑袋上，盖住了他大半视线。可见的范围里，是陈落石走向窗边，把雷雨都关在窗外的画面。

    陈落石站在窗前，似乎专注地看着外面的暴雨。可下一刻开口说话了。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海一霎那觉得喉头干涩，“咳，你……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傻子才发现不了，那车还是边星云的呢！”

    说着就愤愤地掷来一团卫生纸，林海稳稳接住。

    “你为什么上两份班？很缺钱？”

    陈落石背靠向窗沿，没料到林海会先问这个，“有点儿，星云他爸最近身体状况不好，他妈和他爸离婚，也不怎么料理他。医药费……我得帮叔好起来。”

    “差多少？”林海从毛巾露出来的眼睛看陈落石有点湿漉漉的。

    陈落石先愣后笑了，“怎么？你要借我？”

    “我给你。”

    “……咱俩什么关系呀，你要给我钱？”

    “……”林海没吭声了。

    沉寂的室内只听到被削弱的雷鸣雨声喧嚣个不停。

    林海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陈落石不晓得为什么浑身一颤。他看见林海用毛巾抹着头发，并且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陈落石顿时瞳仁放大，这场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