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王已亡,残兵败将尽皆收编,老弱病残放回田园。江南之乱至此平息,密斯托哈也被救出,大军回到金陵城下安营扎寨,汝南王犒赏三军,派快马向东京汴梁传捷报,等待当今圣上准许,就可高奏凯歌,班师回朝!
话说杨延顺自涪王死后,便心灰意冷,想要带着白子路离去。可事与愿违,他做为此番平叛江南的首位功臣,众人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离去,整日喝酒庆祝,缠着杨延顺不放。杨延顺有心撕破脸皮,定要离去,但转念一想,太不地道了,都是兄弟朋友,大胜之时喝喝庆功酒还不来参加,岂不是驳人面子?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众人都知道,皇命到来之时,定是论功行赏之日,杨延顺也颇想看看,这个赵休元会怎样安置自己,想看一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对于赵休元和郑昭明一直给自己设圈套的事,杨延顺是耿耿于怀,心存芥蒂,若是此番赵休元或是郑昭明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说法,自己也就能原谅他们,安心离去。故而,杨延顺在金陵城下的军营里扎下一座帅帐,他在等,等一个交代!
这一日傍晚,杨延顺和白子路正在帐中闲谈,白子路问道:“郎君,接下来咱们去哪里?你想好了吗?”
杨延顺答道:“实不相瞒,子路,我已想好了,等到此间事了,咱们就随密斯托哈去大辽!”
白子路一听,心中明白,杨延顺定是想要回去找那个耶律休哥了。自打把那个大辽特使密斯托哈救出来之后,二人便整夜密谈。密斯托哈说了,耶律休哥一直在等郎君回去。耶律休哥这个名字对郎君来讲,意义非凡,无人能及,郎君归心似箭,自己也能理解,只不过心里有些失落,亦或是担忧。
杨延顺见白子路神情不定,明白他心中所想,便宽慰道:“子路,莫要担忧,我会带你一起的!”白子路闻言,这才展露笑容,投入杨延顺怀中,二人说笑打闹,好不恩爱!就听白子路又问道:“郎君,听闻皇命今日便可到达,今天夜里,想必会大摆盛宴,论功行赏了。以你的功劳,会赏给你什么呢?”杨延顺轻哼一声,“他赏给我什么我都不要,只要他郑昭明给我一个交代。他们君臣二人将我当做棋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若是仅仅这样也就罢了,还处处设下圈套,二师父之所以死在我手中,他们君臣逃脱不了干系!”
白子路闻言点了点头,“郎君,我只盼咱们能平安到达北国辽邦,不知为何,我近日精神恍惚,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杨延顺听罢一皱眉,摸了摸自己左脸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又疼又痒,“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静观其变吧。”话音方落,门外突然有人报号,来了一名传令官,走进帐内,禀告道:“杨大人,皇命已到,圣上批准大军班师回朝,故而汝南王在城中摆下庆功宴,请您前去赴宴,论功行赏,不日启程!”
“哦?酒宴何时开始?”杨延顺问道。
“回大人的话,半个时辰后开始,还请大人早做准备。”
“知道了,你先走吧,我自当准时赴宴!”
传令官告辞走了,杨延顺拉着白子路,“子路,明日大军班师回朝,咱们也可趁机离去了,今夜最后一顿酒宴,近日来喝得我头疼,可算要完事了。”
白子路笑道:“郎君酒量不是很大吗?怎么还会喝到头疼?”
杨延顺:“酒量再大,又不是酒缸!”
白子路噗嗤一笑,给杨延顺整理衣袖:“一会要赴宴了,郎君可要穿戴得整齐一些。”杨延顺点点头,任凭白子路为自己收拾。二人正享受这温馨时刻,怎料想天有不测风云,危难说来就来,突然间,帐帘一挑,从外面跑进来一个血人,踉踉跄跄,脸朝下的扑倒在地。杨、白二人皆是惊得后退两步,杨延顺喝道:“来者何人,胆敢闯我帅帐!”
那血人闻声抬起头来,白子路一看,惊叫一声:“子由,怎么是你!”立即扑上前去,将他抱在怀中,只见身上满是刀剑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衣衫,奄奄一息。
杨延顺也看出来了,这人正是子路的弟弟,自己曾在绿池宠幸的白川白子由!他不是郑昭明身边的人吗,怎么会伤成这样!杨延顺快步上前,问道:“子由,谁人把你伤成这样?”
白川看看自己的哥哥,又看看一旁的杨延顺,伸出血手:“大人……”。
杨延顺一把握住,“子由你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白川紧握着杨延顺的手,喘息道:“大人…大人快走,王爷要杀你呀!”
杨延顺闻言一惊,“郑昭明要杀我?”
白川:“今日圣上传来密旨…叫王爷将你就地正【法】,带着你的人头回京。王爷便摆下鸿门宴,专等你来。他还叫来你的兄长朋友…白玉堂和密斯托哈等人,在席间给他们灌下迷药,为的就是逼你自尽!你若不从,无论是金陵的还是扬州的,只要是与你相识的人,都要刀刀斩尽,个个杀绝!我来送信,不料被王爷发现,派人半路截杀,幸而老天保佑,我还能见到大人一面,大人,你快带着我哥逃命去吧!”
白川说完此话,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当场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