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荣光握成拳的手上青筋渐显。
荣光很少有这么克制不住情绪的时候,毕竟干他这一行,必须做到的就是时刻冷静自持。只是这样的原则,和荣光自身的心狠,到了严律跟前,统统无效。按他自己的性子来,严律这话听着让他刺心,他大可甩手走人。可现在,荣光不想,也深知自己做不到。
说到底,眼前这人,是严律。
“去吃火锅吧,好久没去过了。”严律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荣光,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还是摇头自己否决了自己。十多年的交情当初被严律借着出国攻读mba的机会一朝斩断,不止是因为不想和过去联系,更因为对这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荣光是交过女朋友的人,即便只是发生在学生时代,但显然和自己不一路。何况,严律选的这条路太难走,荣光也一样,两个人也是一样的骄傲,谁都不想让谁看到狼狈的一面。原本想借机了结,没成想,到了最后,还是选择对自己妥协。——殊途同归。殊途还筹划着同归,可不是痴心妄想吗。严律笑的有些自嘲,“还是算了,你晚上不是还有工作吗。”
“没有。”荣光很快否认,只是在话说出口时自己的都一愣。没工作?开什么玩笑,当警丨察,谁敢不拿值班当工作?
严律看得出来他晚上是有事儿的,不然不会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只是他这样的否认,严律突然觉得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一样,压得难受。
“……荣光,”
熟捻于心的名字再叫出口却十分艰难,莫名带了沙哑。严律左手握紧方向盘,骨节都泛了青白色。有些情绪深藏内心数年,以为早将心底的人挫骨扬灰,得以永生不见。然而人最大的错误,就是我以为。有些人注定成为计划之外的意外。
严律看着前窗外的路灯,在某一时刻由自己所在的方向向远处依次亮起。严律突然笑了,偏头看向身边坐着的人,笑意是难得的松快。
他说。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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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光把严律从地上拉起来之后,稍抬了抬视线,看向站在对面的胖子,开口仍旧是冰冰冷冷的语调,“还有事儿吗?”虽然是在问,但荣光并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而是看向严律,撂下一句“跟我走”就自己转身率先往前走了。
严律迟疑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也没再管同来的人,快步跟了上去。
学校后面的街总是很热闹,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位处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校区。刚刚那个地方是这一片儿难得的偏僻地儿。
跟在荣光旁边儿的严律虽然因为刚刚挨了一拳而显得有些衣冠不整,可相对于从不系好校服衬衣扣子也从不穿好校服外套的荣光而言,严律是明显的好学生乖乖牌。
荣光停了一下,在街边儿便利店买了两听啤酒,递了一听给严律。
严律则是挑了一角眉,到嘴边儿的一句“我不喝酒”不知怎么的就变成抬手接过啤酒的动作。
两个少年拉开拉环的动作很默契,荣光也懒得和谁碰杯,随便坐在了便利店旁边儿的台阶上,看着小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刚刚你怎么搞的?”
“嗯?”严律一愣,等意识到荣光所指“刚刚”是什么事儿的时候笑了,“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挺特别的。”
荣光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扬了扬眉,也笑了,啤酒又喝了大半。
严律坐到了他旁边儿,距离空出的正好。坐下来,也只是为了把视线齐平,认认真真说一句话。
“荣光,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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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严律对荣光说,“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儿了。”
十一年过去,二十七岁的严律对同样二十七岁的荣光,在车厢这么个密闭空间里,说“我喜欢你。”
十六岁的荣光在听了严律那么一句话之后乐了,拉着他到学校旁边的小火锅店吃到胃疼酒喝到吐。
而十一年之后,听了严律这么一句话的荣光,也是笑了。
“严总何必,虽说你这新官上任处处碰壁,你要想兄弟我在警局混的这么多年凡事能有照应。也不必你屈尊到以身相许。现在想爬上严总床的男男女女可多得是,没必要拖兄弟我下水,您说是吧?”
“哈哈哈哈,我演的怎么样?不比你差吧?啧啧,这么多年没见,你还非得像以前似的来个八点泡沫剧场,怎么样,哥们配合的如何?”
“嘶,——你说的对,现在想爬上我严律床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我确实没必要再去拖一个对我没兴趣的人下水,更没必要,以身相许。”严律闻言自是心头钝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抬手扯掉领带,随手扔到后座,笑的不置可否。“只是荣光,你既然知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