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年轻男人,努力想要做出副镇定模样,但越是刻意,就越是失败。
“叮”。到了目的楼层,他茫然地按下门铃,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了点不知所措。严峻生替他开门后并没多说什么,将他带到客厅,询问他外面的天怎么样了,有没有淋雨。
严峻生说了什么,赵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他突然从巨大的后怕和茫然中回过神来。严峻生家里的摆设和他上次来时差不多,灯火通明,和外面的黑云惨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严峻生递给他一杯茶,“慢慢说。”
“我刚刚……”他说了几个字就听出自己的嗓子哑了,“刚刚,前面的广告牌砸了下来,如果没有那个红绿灯……我……”
“没事了。”
严峻生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近了他,在他的额角印下一吻。
很轻、也很短暂的一个吻,和□□没有任何关系,就像在安慰受惊的孩子一样。
“现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不知怎么的,赵桥的惶然便少了几分,眼睛里也有了几分神采。
他意识到了他现在是安全的。他在远离风雨,绝对安全的室内,而不是一个人和暴风雨赛跑,行驶在孤独的公路上。
过了一会儿,暴雨终于落了下来,雨点暴戾地拍打着玻璃,淹没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
将他们与世隔绝的狂风骤雨。
台风肆虐了多少天,赵桥就在严峻生家待了多少天。
此次强台风来势汹汹,破坏力极强,把整座城市搅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新闻里多次播报了因它而起的伤亡事故。
隔天清晨,赵桥和他母亲通电话,说起这个话题。他母亲顾念到他一个人在家,不放心的反复同他确认门窗是否有关好,一个人是否有诸多不便。
“我不在家。”
赵桥省去严峻生的姓名,把自己做过的一系列乌龙事照实说了出来。
“那你现在在哪?”
“在……一个朋友家里。”
她自行理解为陈靖家,又是一通唠叨。赵桥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
“你许阿姨回国了。”
“谁?”
赵桥皱着眉,半天想不起来这是谁。
“许静云,严峻生的妈妈。”
这样的提示下,他终于想了起来。
他听过这位许女士的许多传闻,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讲,但当时闹得那叫一个沸沸扬扬,直到赵桥读初中,开始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后还时不时有人说起。
“你见过她了?”
他第一次见她,是她和丈夫一起来他家接严峻生回家。她长得很漂亮,很时髦的那种漂亮,烫卷发,化精致的妆,周身有种说不出的高雅气质,和那位严先生走一块像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天作之合。
她牵着严峻生,细声细气地同他母亲说谢谢,谢谢他们照顾严峻生这么久。而那位严先生站在妻儿身边,气质儒雅,谈吐温和,看起来不像商人倒像个贵公子。
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对在不到一年后就离婚了,还是这位许女士一下把严家推向了风口浪尖。
再往后她出了国,母亲和她就只有断断续续的联系了。
“没,听其他人说起的。不知道她为什么回来,不过别人家的事,我也不好说太多。”说起旧事,她一阵唏嘘。很快她换了个话题,重新振作起来:“你生日就在下个月,想怎么庆祝?”
“我……”
“不许说不庆祝,你都多少年没在家里过过生日了?”
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二话不说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那就随你吧,我怎么样都没意见的。”
除了他认定的事,其余的只要不超过底线,他一向是纵容的。即使他对操办生日宴会没有半点兴趣,但是看在她如此殷切的份上,他也能够接受。
挂了电话,他出去帮严峻生的忙。严峻生什么话没说,把手中做了一半的活计递给他。
他们都不是什么精通厨艺的人物。第一次看到严峻生研究菜谱时,他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掉在地板上,惹得严峻生颇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过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不过是按照严峻生的要求将食材处理好。
餐桌上他不是没有问过严峻生为什么不请个阿姨帮忙。严峻生思索了一会,说他这里以前是有从严家带来的阿姨帮忙做家事,只是几年前阿姨上了年纪,因为身体不好辞职后,他一直没请到合心意的人选,加上他并不怎么常在家里吃晚饭,也就没放在心上。
“有得吃不错了。”
他以为赵桥是在委婉地指出他厨艺不好不如家里的阿姨,眉头皱起来。
见他皱眉,赵桥就知道他误解了,饭后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最麻烦的是赵桥没带换洗衣物,解决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