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短暂地交会了一瞬,随后赵桥收回了目光,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或者说没有那么多意外,他们本来就该是这般生疏的距离。
食不知味地吃完一顿饭,严峻生继续留在客厅陪赵桥父亲说话,赵桥则是上楼去收拾待会要带回去的东西。
他母亲跟上去就看到这样一幕。
“你不留下过夜吗?”
“不了,我还是回去吧。”赵桥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可能明天还有事,这里离公司又太远了。”
她知道他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干脆坐在椅子上看他简单地拿了几样东西装进行李箱里。她没话找话地和他聊了点工作上的事,大多被他敷衍过去,于是就把重点放在了绕不过的日常起居上。她问他一个人住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比如吃饭和家务。
“有家政公司……您在家还好吗?”
赵桥从架子上取出他高中时的cd塞进箱子里,都是欧美乐队,有些他到现在还会听。
“你和你哥都是的,搬出去就很少回来,我没事干,就和几位太太们出去打牌,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不好不坏吧。”
“我哥他们不回来看你吗?”
听她这么说,赵桥还是有点错愕的。在他的印象里,赵时明和父母的关系比他要好太多,怎么可能会做出离家不回这种事。
“是我让他们别回来的。小莘这孩子有了,前三个月是危险期,能不折腾就不折腾,要看我跟你爸爸会去看他们。”
见幼子当真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
“这么说……我要当叔叔了?”
赵桥捕捉到她那几句话中的关键信息,拎出来单独问了一遍。
她嗔怪地点点头,神色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喜悦。
“是啊,还有八个月左右。”
赵桥凝视着她已然变白的头发。前几年她还会染发掩饰一下,这几年就像是彻底放弃了一般,任凭岁月的痕迹留在上面。
“挺好的,我到时候给我哥打个电话恭喜他。”
似乎到了她和牌友联络的时间,她没再继续逗留,赵桥目送她离去就继续收拾书架。
过了会,有人推门进来,赵桥以为是母亲去而复返,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妈。
“阿桥。”
是他的父亲,赵桥猛地抬头。
他想不通今天为什么他们一起要找他聊天,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过。
“有什么事吗,爸爸?”
他放下手中的事情,像是等待着审判的犯人一样,静候他父亲的发落。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看看你……没什么大事。”
“噢。”
话是这么说,赵桥的紧张和防备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见状,他叹了口气。
“我一直不敢问你,你还在恨我和你妈妈吗?”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像以前一样,所有人默契地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不好吗?对此,赵桥无比迷茫。
发生过的那些事永远都不会被抹灭,但后来的补偿与温情又同样是真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恨不恨的。”
他听到自己从善如流地说着。而他的父亲像是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一般,面上露出疲惫之极的神情。
“都是我的错。”
赵桥很想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但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都过去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爱我们吗?说真话。”
“我……我不知道。”
如果是为了让他感到好受点,那么他该做肯定回答。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含糊其辞。
“你继续收拾吧,我不打扰你了。”
等赵桥收拾好东西下楼,发现严峻生还在客厅没走。
看到他下来,严峻生站了起来,同沙发上的赵夫人告别。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赵桥肩头,赵桥却很难不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手掌带来的温度和重量上。
“太麻烦了吧?”
“那你开车了吗?”严峻生没跟他客气,直入正题,得到了预料中的否定回答后继续说,“走吧,反正该麻烦的都麻烦个够了。”
后面一句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的。
“你……”
“我什么?”
赵桥还想反驳,看不过去的赵夫人过来调解。
“都要当叔叔的人了,小孩子脾气收收。”
严峻生的车停在前院。赵桥坐进副驾席,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从他看到严峻生在自己家时就想给他的东西,因为各种理由拖到了现在。
“给你。”
“什么?”
“你在那几天收留了我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