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虽说病来如山倒,但好在赵桥年轻,身体底子不错,挂了两天水,吃了几天药,这病就算是差不多好全了。
他病好就是销假去上班,短短几天压积了一堆工作,加班也要尽早完成。
今天好不容易得空和严峻生一起吃个晚饭,却是天公不作美,天气不大好。
早上他来上班时还是晴空万里,过了十二点阴云就渐渐聚拢,遮住了日头。到下班的时间,湿度大到人胸口发闷的程度,随时都有可能降下雨来。
他在马路那头看到熟悉的车,走过去的路上就感到一滴冰凉的雨珠落在面颊上,更多的紧随其后,让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下雨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身旁的男人闻言偏头看他。
严峻生和他们上次分别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将他扫了一遍,确定没有淋湿,唇边噙着一点微弱的笑意。
“没有淋湿就好。”
司机的车开得很稳,赵桥看到沿途路牌,已经离开了主城区,不知道目的地在何处。
严峻生很少会带他去同样的地方两次。有时是露营野餐式自助烧烤,有时是粤式茶点,最夸张的一次是星光旋转餐厅,他都不知道严峻生是如何找到这么多稀奇古怪又各有千秋的餐厅。
“到了。”
他们起码在路上花了一个钟头后,司机这样说道。赵桥转头去看身边的严峻生,这一眼让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让司机别吵醒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严峻生。
“等他醒。”
他用微弱的气声说。
雨越下越大,渐渐开始有种将车里的他们与世隔绝的孤独感。司机停下雨刷,倾盆大雨瞬间模糊了整块玻璃。雨水在车窗上分成一缕缕地往下流,也将远处的灯光晕染成一团明亮的雾气。
因为不想发出噪音而无事可做的他凝视严峻生的睡颜。睡着的严峻生远没有平日里那种凌厉冷漠的气质,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浅灰色的影子,显得甚至有几分脆弱。
他是第一次看到严峻生会在车上睡着。
他是有多累?是因为他母亲的事吗……
可能是凑得太近,赵桥嗅到了一种类似于白雪松的浅淡香气,温暖干燥。
这样的发现令他一时间心跳如鼓,做贼心虚地倒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到司机并没发现自己的奇怪举动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心跳平复回正常的频率。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居然有一瞬间想要亲吻这个毫不设防的人。
等严峻生睡醒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
“怎么不叫醒我?”
严峻生皱着眉,语调里还有刚睡醒的迟疑与倦意。
“看你有点累,就没忍心。”
“你肯定饿了。”
他说得极笃定,赵桥也不好意思说他早过了最饿的那段时间,都有点麻木。
这是家类似于私人农庄性质的私房菜馆,见严峻生来,侍者将他们带入一早预订好的包厢中,刚一坐定就开始上菜。
因为还要赶时间回城区,他们这顿饭吃得很简略。两个人专心吃饭,几道菜都是主打新鲜原汁原味,分量不多,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最后一道端上桌的柴火鸡汤,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端上来时表面一层明亮的黄色油脂,将热度全部封存在里面,吃的时候烫进去一把脆生生的豌豆苗,和半透明的粉丝一起捞出来盛在碗里,滋味鲜美无比。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认识的人开的。”
严峻生看他吃好了,放下手中的茶杯。
“回去吧。”
回去路程似乎比来得时候要长,雨下得很大,夜空更显得漆黑一片。
沿途湿漉漉的霓虹灯光映照在他们两人的侧脸上,留下无数个光怪陆离的影子。
在赵桥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眼睛于无比短暂的几个毫秒里倒映着一片温柔宁静的湖蓝色,而严峻生刚好看见了。
短短的一瞬,眨个眼就消散无影了。
他们老样子去了严峻生家,下车到上楼的几十秒中一把伞无法遮蔽全部的大雨,严峻生半个肩膀淋湿了,赵桥也好不到哪去,另外半边同样湿漉漉的。
可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愉快的笑意。
“这雨可能要下一整夜了。”
因为两个人都淋了雨,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脱下半干不湿的衣服去洗澡。
严峻生把主卧的浴室让给了赵桥,自己则是拿着衣服去了客房。
赵桥洗好后出来,顺便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篮里等家政明天过来处理。
做完这一切,他看严峻生还没好,想要去书房里随手拿一本小说躺在床上看。严峻生的书房也在二楼,他在走廊上走过,听见客房浴室里传来的隐约水声。
书房的门没锁,内里一片漆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