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赵桥两个人孤独地面对空旷的大宅子。他长大了一点才知道,他父亲在赵桥出生以前就在外面有人,只是没有弄出个私生子,他们母亲从一开始的争执吵闹发展到后面的漠不关心。现在年纪大了,这对怨偶居然还可以相敬如宾地坐在一起,偶尔一起出门参加一些活动,惹得不明真相的人感慨二人感情真是多年如一日的好。
幸福的家庭有他们共同的幸福,不幸的家庭却有各自的难处。
“忽略了您的感受,我很抱歉。但是您要是还是觉得痛苦,那就和爸爸离婚吧,现在不迟,一点也不迟。”
第六十四章
“你明年春天有假吗?”
说这话时,赵桥刚从冰箱里拿了盒他们昨天一起去超市买的冰淇淋,不紧不慢地往客厅走。
严峻生靠在沙发上看书,赵桥进来后就直接挨着他坐下。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还是体贴的给他挪了点位置让他不至于半个身体悬空。
“不出意外应该是有的,具体还要看我那时的安排。”严峻生闻言抬头看他,目光在他手上的冰淇淋盒子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到书上,“之前总熬夜,现在身体还虚,少吃点凉的。”
“就这一次。”赵桥揭开上面那层盖子挖了一勺。然而只吃了一口,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似乎是在纠结该不该就这样咽下去:“有点太甜了,和以前上学时吃过的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可能是你在记忆里美化了它的味道,也可能是这个牌子确实换了加工厂。”严峻生翻过一页书,轻声询问赵桥来这里的缘由,“明年你有什么事吗?”
“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看严峻生的表情不像是拒绝,他继续说,“其实我现在连去哪里都不确定。目的地大概有个范围:英国、意大利或者西班牙。我个人比较偏向于意大利。时间大概是新年过后,去半个月左右。后面再具体点的行程我就没想过了,因为很多事都不确定。”
“我去年去过罗马,是很好的旅游城市。”一直等赵桥说完,严峻生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怎么突然要去旅行?”
他知道赵桥的工作,虽然不像有些人那样每日加班到深夜,但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我明年春天就要失业了,想要趁着找新工作前的这段时间出去玩一下。”
赵桥耸耸肩,无所谓似的说道,一点都没有即将失业的沮丧或是难过。
“失业?”严峻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词,拎出来重复了一遍。他略一思索就想到只能和他这次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加班有关:“你们这次的事解决了?”
虽然事故发生在隔壁城市,但毕竟荣鑫的根还是在这里,而他们又都多少有点事业项目上的交集,会有所耳闻也不奇怪:新旧城区交界地段的开发,这样一个项目出了人命,后面又牵扯出空壳公司挪用巨额公款和洗钱的问题,换了谁都有可能被趁机压垮直至一蹶不振,怎么样都不能算是小事。
“我这边是解决了,其他人还有收尾的整顿工作要做。”赵桥点点头,有些东西涉及到公司机密,他只能挑不那么重要的部分说。他们那群人的工作仅限于核查账目整理证据,然后上交。如何使用这份证据是法务的事,和他们关系并不大。就像上层决策不需要通过他们一样。“但这只是第一步,后续才是关键。”
透过这件事和陈老板的倒下,陈靖终于看清了自己并不适合这一切,然后下定决心要跨出关键性的那一步。
荣鑫的停业整顿只是一个开端,借着这个机会,陈老板将会把包括荣鑫在内的陈家许多产业在今年年末及明年年初一步步拆分解体,剜去已经变成毒瘤的部分,留下有用的核心,然后用一个适当的价格出售给适当的人。至于未来,陈靖他们可以靠着出售公司的资金做一些适当的投资,靠分红维持现在的生活。
有陈老板镇守,他们只要足够谨慎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人各有命。”
赵桥把陈靖家的事大概和严峻生说了,严峻生没有过多评论,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就把话题重新拉回了他们先前讨论的话题上。
“后续有什么安排吗?比如下一份工作之类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峻生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他可以为赵桥提供一切他能提供的援助。
“不知道,不过我哥问过我,要不要回去帮他。”赵桥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因为我找他要过一些相关文件,所以他知道陈靖家是什么情况。”
陈家事故同样传到了赵时明的耳朵里,赵时明虽然没有像严峻生那样过来探望他,但还是十分关心他目前的处境。说到陈家决定抛售产业,赵时明第一反应就是问赵桥要不要回家来。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也不确定。我和他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赵桥明显是想起了一些事,眼神都飘向了远方。在他的课程还有最后一年时,赵时明问过他要不要回家,当时他拒绝得很干脆。
“他可能是被我拒绝习惯了,